季瑜沒有耳背的毛病,杜沉那句話即便很小聲,她也聽清楚了。
「沈似在醫院?他怎麼了?」
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季瑜心中發酵。
她真沒想到,原來就連她先前噴人沒被罰款都有沈似的手筆。
偏偏那人藏的很好,要不是杜沉今天說了,季瑜恐怕一輩子都不知道。
沈似為什麼會在醫院?他生病了嗎?
白天比賽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季瑜一肚子疑惑,有點焦躁地等著杜沉的回答。
「他應該沒啥大事,理療手去了。今天打完比賽說是有點不舒服,怕你們擔心就沒和你們講。」
原來還是因為手。
「我真服了他了,腱鞘炎他自己也知道,結果最近訓練的比誰都久。」杜沉依舊在吐槽。
季瑜這下算是清楚了,沈似的手傷原來是腱鞘炎。
好吧,其實早就能猜出來的。
職業選手裡面一大半手都有點毛病,有手病的也幾乎都是腱鞘炎。
季瑜悶悶地「哦」了一聲,又問,「真不嚴重嗎?」
「怎麼了小瑜,你這麼擔心他幹嘛?」杜沉有些訝異。
季瑜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聲音帶著幾分滄桑:「萬一他因為手傷退役了咋辦?好歹也是打野第一人呢。他退役了會影響我拿冠軍。」
杜沉:「……」
一旁躺著理療手的沈似:「……」
沒錯,這二人現在在一塊呢,杜沉這會在外放跟季瑜打電話。
他們二人說的每一句話沈似都能聽到。
沈似無奈地扯了下嘴角,眼神示意杜沉把手機拿近點。
「姐姐,我暫時還沒有退役的打算。」沈似微微轉了下僵硬的手腕。
季瑜:「?」
聽見沈似聲音的季瑜活像見了鬼。
還有什麼比偷偷在背後蛐蛐別人結果被正主抓包更尷尬的事嗎?
沒有。
季瑜尷尬的笑了下,「哈哈,那就好隊長,注意身體哈。」
一旁的杜沉似是終於想起來了正事,把手機又從沈似旁邊拿走了。
「小瑜,你的罰款可以直接交給我,我幫你交到聯盟那去。」
季瑜恍然大悟,終於想起來了自己被罰款了這回事。
她一邊回答「OK」,一邊火速轉了一萬塊給杜沉。
「好的我收到了小瑜。沒什麼事了,你玩去吧啊,我掛了。」杜沉收了季瑜的罰款,就要掛斷電話。
「先別,杜經理。」季瑜制止了杜沉掛電話的動作。
「那個……你倆現在在哪個醫院呢?餓不餓?要不我給你們捎點東西吃?」
杜沉:「不是剛吃過晚飯沒多久嗎?」
「但是我看隊長就吃了幾口。」季瑜小聲回,「所以你們在哪,我給你們再捎點吃的去。」
她這叫做投桃報李、知恩圖報。
隊長之前幫她那麼多,她關心一下對方也很正常吧!
電話那頭的杜沉促狹地看了沈似一眼,搖頭「嘖」了一下。
「在第二人民醫院這,你要不放心的話就來看一眼吧,我讓我姐帶你來。」
季瑜道了聲謝,掛斷了電話。
沒多會就聽見自己的房間門口響起了敲門聲,看樣子應該是杜懿來了。
她跟著杜懿打車去了。
路上順便買了點粥和清淡的小吃。
等推開理療室的門,季瑜才看到那二人。
一個人坐姿端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這個毫無疑問是方才跟她打電話的杜沉。
而沈似平躺在理療床面上,白皙的右臂向外伸直。
幾片電極貼片順著小臂一直貼到腕骨凸起處,細長的導線連接著一旁運轉的理療儀器。
季瑜盯著他的手腕看了半晌,發現那人根本不是像他說的那樣雲淡風輕。
沈似的手腕一直在微微發著抖,額頭上沁著一層薄薄的汗。
見季瑜推門進來,沈似緩緩起身靠在牆面上。他緊抿的唇微微張開,扯出一抹笑來。
「姐姐,大晚上的你還跑這一趟。」他明明是笑著的,但季瑜卻莫名有些難過。
季瑜為了出門不引人注目,早已換下了隊服。
她今晚穿的是一件長度及膝的毛呢褂,茶色的頭髮垂在肩後,臉上戴著口罩,看不清表情。
季瑜難得的有些安靜,她一進門就盯著沈似的手腕發呆。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季瑜想不明白,白天比賽的時候他操作明明這麼精密,完全看不出來他手疼。
但怎麼可能比賽的時候不疼,晚上休息的時候突然開始疼了?
這說明沈似早就開始手疼了,只是為了不讓他們擔心,一直在強撐著不讓所有人發現。
她有些鬱悶地問,「為什麼不告訴我?」
說完,她自己先偏過頭去,又低聲問:「……算了,你餓不餓?」
小姑娘連隊長都沒有叫,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
沈似想,她在氣什麼呢?氣自己沒有告訴她手疼這件事嗎?
「我好像是有點餓,姐姐,幸好你來了。」
杜沉聞言給他支起來個床上桌,從季瑜手上接過粥打開。
「你自己能喝嗎?不然我餵你吧?」杜沉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沈似:「……」
他左手接過勺子,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抗拒。
開玩笑,兩個大男人你餵我我餵你的,有點噁心了吧。
「姐姐,你在生氣嗎?」沈似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季瑜聽到這話有些發愣,對啊,她為什麼要生氣?
沈似自己對自己的身體都不在意,她為什麼要不高興?
「我沒生氣啊。」季瑜嘴硬道,「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房間裡的杜沉和杜懿都抬頭看向兩人,逐漸咂摸出來點不對勁。
「杜沉,來。」門口站著的杜懿沖杜沉招手,「陪我去買個奶茶喝。」
杜沉反應很快,「姐,剛好這附近有奶茶店,走吧。」
二人就這麼一問一答,走出了理療室。
看著腳步匆匆,像有人在後面追他倆似的。
此刻二人都走完了,房間內只剩下季瑜和沈似。
室內一時有些安靜的可怕。
「你是在擔心我嗎,姐姐。」沈似不甚熟練地用左手攪拌著粥。
季瑜忿忿地瞪了他一眼,「你手疼為什麼要強撐著?難受就直說啊,你說了就能早點治。結果你裝成沒事人一樣拖了一整天,現在倒好了,自己孤零零一個人躺在醫院。」
「好偉大啊沈似,我是不是還得給你頒個『感動中國最佳人物』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