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沒用的廢話少一點」。
季瑜一噎,有點尷尬。
其他人已經笑成一團了,這算是SM戰隊有史以來最輕鬆的一次復盤了。
這誰能繃住不笑,第一次有人因為「廢話多,有效信息少」而被點名批評。
其中就數齊讓笑的最大聲,生怕季瑜聽不到他的嘲笑。
季瑜本人有點無奈了,這算個什麼事。
她打遊戲確實不怎麼愛說有效信息,基本都是發信號。
這算是她這麼多年來的毛病,她都已經習慣了,壓根沒想起來這一茬。
況且每次她發信號,沈似也都能跟上,她就更想不起來這回事了。
細說起來,這毛病還是她小時候就有的。
季瑜剛開始打巔峰王者那會還挺愛說話的,巔峰賽基本都是開著麥指揮隊友的。
但是隨著巔峰王者的風氣越來越差,很多人一聽她的聲音就會下意識地問:「你是男的女的?聲音好像我家表弟。」
或者「女的還指揮上了?混的明白分嗎?」
亦或是直接被開h腔,嘲諷分不是本人打的。
偶爾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季瑜還能跟他們對罵幾句。
但是幾乎十局裡有七八局都這個樣子,就很噁心了。
季瑜哪怕再不怕被罵,也受不了高強度地跟人對噴。
何況那群人根本不跟你講道理,張嘴就是器官祖宗亂飛,噁心的要死。
到後來季瑜就懶得開麥和隊友溝通了,因為真的不清楚下一秒會出現一個什麼獵奇隊友,會以什麼方式莫名其妙罵她。
就這樣她慢慢開始用信號來代替語言,或者語音轉文字發到消息頻道里。
長此以往下來,她已經習慣了用這種方式指揮隊友。
也就是當時她遇到了沈似,二人熟了之後也經常開麥聊天。
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季瑜在扯淡,沈似安安靜靜地聽,時不時回應兩句證明自己在聽。
季瑜摸了下鼻尖,「我的局內廢話真的很多嗎?我好像沒太注意到。」
這話真不是她狡辯,她是真不清楚自己局內有沒有說廢話。
齊讓立刻開始,模仿季瑜在賽場上的神態。
「平常熱搜上都是##沈似 狀態,今天你想讓熱搜變成##Jade 瘤子,好幫你分擔黑子的火力嗎?」
他的語氣抓住了季瑜當時的精髓,顯得既無辜又抽象。
季瑜:「……」
SM其餘幾人:「……」
媽的,還真有點像。
季瑜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了齊讓一眼。
一旁的沈似似乎笑了一下,溫沉的嗓音落在她耳邊,「姐姐,你的……沒那麼有用的話的確挺多的。」
沈似說話還是太給她留面子了,他明明可以直接說她廢話多的。
結果愣是把廢話換成了「沒那麼有用的話」。
季瑜心想,連沈似都這麼說了,看來她就是廢話太多了。
她悶悶地「哦」了一聲,「不好意思,之前習慣了,我以後注意一點。」
見季瑜老老實實縮著當鵪鶉,杜沉也不忍心怪她什麼。
反正比賽贏了,小瑜還拿了兩把MVP,這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沒事,以後可以抽空多和其他隊友打打雙排,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沈似那樣跟你心有靈犀的。」
杜沉說完她的問題,下一個就翻出了沈似的第一視角回放。
沈似雙腿交疊,姿態閒適地半支著頭,一副「你隨意說」的樣子。
「沈似昨天打的沒有問題。」杜沉甚至懶得從頭開始看沈似的第一視角回放。
沈似挑了下眉,像是早就料到了杜沉會這麼說。
他點出第三把的賽後數據,說:「但是——」
「看不出來啊沈似,你還學會謙讓了?」杜沉冷笑一聲,語氣裡帶了點嘲諷。
他用雷射筆圈著沈似的戰績,「你什麼時候這麼團結友愛相親相愛一家人了?把人頭全讓給小瑜是吧?」
「知道的說你在賽場上托舉新人,不知道的以為你倆在調情呢。」杜沉微笑,凝視著沈似。
「來吧,給我個解釋,闡述一下你的心路歷程好嗎沈大隊長?」
沈大隊長:「……」
得,他也沒跑掉。
沈大隊長入隊以來幾乎都是零失誤,賽後復盤上到他這部分永遠都是直接跳過。
像這樣被批評的經歷,還真是屈指可數。
沈似好整以暇地放下撐著腦袋的手,態度良好地道:「我的錯,我沒什麼可狡辯的。」
季瑜:「?」
等等等等,就這麼認錯了?
不應該像齊讓那樣先狡辯兩輪,然後再說「下次一定改」,結果下次繼續犯嗎?
只能說不愧他是隊長,認錯都這麼積極。
魏宇和齊讓都嘖嘖稱奇,白煙的表情也有一絲波動。
「至於心路歷程麼……」沈似看了一眼正在詫異的季瑜,笑道:「也沒想那麼多,有人不讓我搶人頭,我就忍住沒搶,就這麼簡單。」
季瑜:「?」
什麼意思,他是不是在拖她下水?
關她鳥事呀!她當時只是吐槽了一句,僅此而已!
「隊長,你這招禍水東引用的妙啊。」季瑜上下打量著沈似,面色複雜。
「誰說男人沒心機。」季瑜一錘定音,下了總結。
沈似:「……」
季瑜吐槽完沈似,立刻轉身朝著杜沉,面色鄭重。
「教練,你信我,我是良民呀!我冤吶!」
沈似無奈地揉了下鼻樑,有些好笑地道:「對,跟她沒關係,是我想照顧一下新隊員。」
「我的私心,沒什麼不能承認的。」
「確實是我的問題,當時我想著打弱隊能贏,季瑜戰績好看一點以後也能少挨罵。」
「我是在綜合評估過雙方的實力過後,確定我們一定能贏,才給她讓人頭的。」
沈似依舊是那副驕矜的面容,說話間不經意地透露出一點常居高位的倨傲來。
「我有絕對的把握能保證那局比賽贏下來。」
「但是……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保證。」
其實當時比賽的時候,季瑜就有點察覺到了,沈似好像是在給她讓人頭。
如今她又得到了那人的親口承認。
沈似他好像真的對她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