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宣,讓易卜過來。」明德帝收斂了所有的情緒,面無表情的說道。
「是。」
瑾宣躬身退下。
很快,易卜就出現在太安殿。
「關於最近的流言,朕要聽實話。」此時的蕭若瑾已經恢復了面無表情。
易卜臉上冷汗都出了。
「回稟陛下,流言的一切都屬實。」
蕭若瑾握住扶手的手青筋暴突。
其實他心裡早有猜測,畢竟這太符合他父皇的作風了。
可是那又如何。
當皇帝的,就沒有不心狠的。
何況,有了李長生這個前車之鑑,太安帝對江湖中人的忌憚直線上升。
明德帝相信,若是自己,他也同樣不會心軟。
可做了是一回事,被曝光天下又是一回事。
雖然上位者視民命如草芥,但面子上總須粉飾一番,說幾句體恤蒼生的話。
若不如此,民怨沸騰,就會動搖社稷根本。
*
明德帝的目光變得恐怖,「影宗之中有相關記載?」
易卜連忙把頭搖的像撥浪鼓,「如今萬卷樓的資料都已清空,沒有相關的資料了。」
「暗河——」
易卜的話變相在告訴明德帝,原本萬卷樓里是有資料的。
不過那些資料都被暗河中人取走,所以,如今整個北離的流言是誰幹的就不言而喻了。
易卜見蕭若瑾氣的面目猙獰,畏畏縮縮的開口,「陛下若想要詳細的資料,百曉堂中的記載只會比萬卷樓更齊全……」
百曉堂。
蕭若瑾的目光變的更加幽深。
琅琊王——
雖然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削弱了蕭若風不少勢力,但蕭若瑾還是處於劣勢。
此次若想要等到那些資料,也只能找若風出面。
想到這裡,蕭若瑾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湧。
不過,影宗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也沒存在的必要了。
「易宗主,此次流言皆因你而起,三日之內朕要你找出解決方案,否則,提頭來見!」
「微臣…遵命。」
易卜一臉的苦澀。
*
等易卜回了影宗,一隻信鴿飛了出去。
而明德帝又一次召喚琅琊王進宮。
「若風,暗河不能留了。」
蕭若風一進大殿就聽到蕭若瑾殺氣騰騰的話。
「皇兄,三思啊——」
蕭若風試圖安撫住自己親哥。
「怎麼,一個殺手組織,朕還殺不得了?」蕭若瑾火氣上涌。
琅琊王欲言又止。
和蕭若瑾這個意外上位的情況不同,被太安帝當做下一任皇帝培養的蕭若風是知道暗河的出處的。
何況,姬若風還是白虎使。
暗河作為蕭家暗處的刀兩百年了,皇家要真準備對它下手,誰知道那些殺手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如今的暗河大家長可是蘇昌河。
以他在江湖中的名聲,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逼急了,暗殺皇帝的事情他不是做不出來。
以他和蘇暮雨兩人如今半步神遊的身手,殺一個明德帝,就算是國師,怕也攔不住。
*
蕭若瑾不是蠢貨,蕭若風的表現如此不正常, 他要是還猜不出暗河之事不尋常,那他這些年算白長了。
「暗河究竟有何不同?」
蕭若風見狀,也不再隱瞞暗河和皇家的關係。
等蕭若風說完,殿內一片安靜。
「呵呵~」
「也就是說,暗河一直吃的是皇糧,」明德帝臉上似笑非笑,「而這件事,你瞞著朕,易卜也瞞著朕……」
「皇兄——」
蕭若風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知道是真,隱瞞也是真。
「你先下去,朕要想想。」蕭若瑾的聲音冰冷刺骨。
*
太安殿發生的事情很快就被記錄起來,傳到雙蘇手上。
「你說蕭若瑾這個皇帝做的是不是有點太失敗了?」蘇昌河目露嘲諷。
「暗河隸屬皇家,這件事,他手下知道,弟弟知道,兒子知道,甚至大部分朝臣也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蘇暮雨把密信隨手震碎,「以明德帝的城府,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不符合常理,那就是有非人類干預。
這就不是他們能討論的事情了。
「易卜你打算怎麼處理?」蘇暮雨倒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蘇昌河。
蘇昌河吹了吹,抿了一口,「如今暗河歸屬影宗之事爆發,只要……符合常理,蕭若瑾肯定能猜到易卜的態度不對,影宗怕是不保了。」
聽到他幸災樂禍的聲音,蘇暮雨寵溺的笑了笑,「那就順其自然吧。」
如今的他們沒必要和皇家糾纏。
易卜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個雞肋,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運氣。
*
很顯然,「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不是開玩笑的。
沒過兩天,易卜被招入宮,回去的時候就是一具屍體。
接著琅琊王又一次入了宮。
過了一段時間,百曉堂的探子就把消息遞到暗河,說琅琊王想要和大家長和傀大人談判。
「暮雨,你如何看?」蘇昌河懶洋洋躺在蘇暮雨的腿上,微敞的領口裡,白皙的肌膚上都是吻痕。
蘇暮雨輕輕的拍著他,「想要息事寧人了。」
「嗤~」
嘲笑聲起,「是怕我們把手裡的東西捅出去吧。」
「捅出去固然解氣,但一時半會也動搖不了蕭家。」蘇暮雨實事求是。
「是啊~」
蘇昌河嘆息道,「暗河背負了近200年的臭名聲,就算老百姓知道暗河是蕭家的刀又如何,畢竟能在暗河下單的,從來都不是普通人。」
「而那些高官貴胄,大部分都是知情人。」
雙蘇目光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那就談吧。」
*
雖然說要談,但急的不是他們。
所以,雙蘇帶著蘇昌離,駕著馬車,慢悠悠的朝天啟城趕去。
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本來10天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一個月。
太安殿的瓷器日日都要換一批新的。
等幾人終於來到天啟城,已經是秋天了。
「暮雨,這天啟城的風景跟之前一樣,沒什麼區別。」
蘇昌河倚在窗口,看著窗外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臉上都是疏離。
前世幾次來天啟,都是不好的回憶。
蘇暮雨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不喜,談完我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