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總有人打著為誰好的名義,去瞞著另一人,做一些自討苦吃的事情。
葉嬌在現代的家庭中,因為是被忽略的家中老二。
只有在她長大,她父母知道晚年只能靠最孝順的她,且她長大後也最爭氣,賺了最多錢,才終於覺醒了父愛母愛。
也開始,頻繁做一些,自我感動的事。
包括但不僅限於,把其實她可以動動手指就解決的問題,非要自己攬著,憋著。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艱難解決。
以及在她得了重病,需要換腎時,完全無視她並不想延續性命的想法,非要偷偷給她匹配,以父母的身份,說動私人醫院的蠢醫生,偷偷讓她母親給她進行了手術,換了腎。
落來的結果,是她母親因此免疫力大幅度下降,最後得了癌症,在她還沒出院康復之前,就先她一步,撒手離去。
也正因此,葉嬌煩透了這種不通知她一聲,就私自去做重大決定,還傷害到自己的人。
她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
看蕭易時,仿佛透過他,看見站在他身後,她現代時才有的那一大家子家庭成員。
說她怨這些人嗎?
她好像沒立場,因為他們都是為了她,才這麼做的。
最終受益者,的的確確,是她本人。
她難道要說,是她跪下來求他們那麼做的嗎?難道要成為世俗眼中的那個白眼兒狼嗎?
葉嬌面色黑沉,突然氣笑了。
滿腔的怒火,最終還是沒捨得真的對蕭易發。
窩窩囊囊,全都咽了下去,只啞聲說,她找了一趟溫去病。
說這大孝徒也重生了,被她套到一些,他前世跳塔自殺的真正原因。
「原來,是因為有妖靈看中了我的身體,你替我攔住了它靠近的風險啊。」
葉嬌邊說,便將身體靠近蕭易的。
因為太過生氣,臉都漲紅了不少。
鼻尖幾乎抵住他的時,看著他紫眸內的慌張和無措,低聲問他:「為什麼一聲商量都不跟我打?」
蕭易身後,就是一個靠背椅。
被葉嬌這麼步步緊逼,下意識的,坐了上去。
身體瞬間矮了她一大截。
但葉嬌卻沒有停止「咄咄相逼」。
一隻手撐在蕭易左臉一側,按在牆上,來了個壁咚。
彎腰垂首,看著他那副臉上煞白的模樣。
明明他做的是跟她現代父母一樣的事情。
明明他們根本沒有什麼不同。
葉嬌胸腔的那團火,卻像是進入了風大的地方。
不管怎麼燃,都會被吹歪,都會被吹滅。
一樣的事情。
在蕭易這裡,卻好像得到了雙標。
她明確討厭她前世的親人那麼做。
可同樣的事,由蕭易來做。
她除卻最開始的暴怒之外。
這會兒,只剩下無盡的,撕扯她心口的猛烈刺痛。
以及對蕭易的,濃濃心疼。
她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個妖靈,應該就是【病】了。
除了它,誰還能讓蕭易那麼束手無策,只能擋在她前面,替她受罪?
而【病】能帶給修士的負面作用,是各種疾病產生之後的效果。
蕭易這頭烏克蘭小乳豬,本就是個藥罐子。
竟然還要蠢到,再疊加一層【病】給的病痛BUFF。
她說句實話。
那麼痛的情況下,他每日和在刀尖上行走,有什麼區別?
蕭易不敢吱聲,也看不清葉嬌的面龐。
只能聽見她劇烈撞擊胸膛的心跳聲。
以及一道很微弱的,「啪嗒」「啪嗒」的淚水,墜落聲?
蕭易愕然。
意識到葉嬌是哭了,忙結巴安撫起她:「我,我沒事的,你別,別哭,我,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葉嬌其實自己都沒意識到,她落了淚。
還是被蕭易提醒了。
她左手摸了把眼尾,才發現濕濕涼涼的。
身體比她理智先一步,流露起她對蕭易的更深心疼。
蕭易去替葉嬌擦拭眼淚,葉嬌全程站著不動。
藉助特級魂力的超強身體素質。
哪怕是在無比昏暗的室內,也能清晰看見蕭易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神情。
大腦此刻,因為才從外面一路淋了雨回來。
濕透,冰冷,且絕對的清醒。
她突然不想再等蕭易完成她說的什麼要求了。
任由淚液繼續浸濕她眼尾間,主動抱住了他。
將臉,埋入他鼓鼓囊囊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口氣沒能結束,眼淚又止不住,外溢的更洶湧。
蕭易不知所措,只能任由葉嬌這麼抱著。
還不忘輕輕拍她的背部,輕聲安慰她:「不哭,不,不哭。」
可他還不出聲還好。
一出聲,葉嬌更忍不住了。
眼淚徹底洇濕蕭易衣領口,滾燙打濕他肌膚,聽見葉嬌近乎失控般的哽咽哭泣聲。
過了良久良久。
等外面的大雨,完全轉為了小雨。
葉嬌才抬起快哭成核桃狀的眼睛,喑啞著嗓音道:
「我們在一起吧。」
不要任何限制了。
未來太遠,誰也說不定會怎麼樣。
她只想,只要,只爭朝夕!
........
兩宗大比,準時趕在寒露這日舉行。
因為是涉及兩宗的盛事,又是一年一度的。
一大早,整個浮生宗上下,便出奇的熱鬧。
秋舞興奮極了,因為算算,這還是她頭一次參加浮生宗的兩宗大比。
之前是歲數不夠,只有年滿十八歲,才能報名。
今年終於能領到參賽牌,一大早就跟秋文鬧騰著,訴說她的興奮。
等大比開始入場,找到葉嬌所在的位置,又屁顛屁顛去騷擾她。
不過,這口還沒開。
她就發現。
不對勁啊。
葉嬌今日這身靛藍色圓領袍,黑色燈籠褲的穿搭。
色繫上,怎麼和跟在她身側,著黑衫,有靛藍色蝴蝶刺繡的蕭易,看起來那麼像情侶裝呢?
還不僅是如此。
蕭易的手,好像還被葉嬌牢牢牽著。
是十指相扣的模樣。
以及。
她湊近了,才發現兩人身上的香氣,都是一樣的。
就和才從一個被窩裡鑽出來的一樣。
秋舞眼睛瞪得像銅鈴,陰柔美面寫滿了不可置信。
湊近自家好姐妹小聲吃瓜:「嬌啊,你和蕭易,這是啥情況?」
葉嬌用掌心軟肉磨起蕭易,像是看不見他充血的耳根一般,勾唇道:「如你所見。」
「我和蕭易,已經開始交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