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嬌最終還是沒衝動去找【生】。
因為她知道,一旦過去,十天半個月,根本不夠用。
且最重要的是。
她能來這裡,是被大比的妖靈帶來的。
等妖靈的技能結束,她就得回去。
方才那麼做,不過是為了嚇嚇蕭易,再套套他的話。
果然。
真被她猜中了。
這個傻子。
明明還那麼喜歡她,偏偏就是要伸手將她推走。
遇見他沒辦法自己解決的問題,竟然也不找她幫忙。
到底,有沒有把她當作他的妻子?
蕭易被葉嬌勒令,給她右腕上的傷口上藥。
說這是他的罪孽,得他來消除。
他不知道他的前妻今日為何這樣。
但還是,想儘快的,將人送走。
哪怕他看不清她的臉,看不清她的神情。
卻也知道,他如今的尊容,一定很可怕。
一定很醜。
瘦的跟骷髏一般不說,他臉上和唇上,也沒有任何血色。
而他們還未和離時,他總是想盡辦法,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出來。
哪裡,讓她看見過他這副狼狽的模樣?
於是全程,都把腦袋扎的很低。
像一隻大型的鴕鳥,恨不得把腦袋扎入土,不被人看見。
葉嬌其實知道蕭易很在乎皮相。
倒不是他自己愛美,而是他好像認為,她難得能從他身上喜歡的東西。
他的皮相,就是其一,還占著大頭。
沒人不喜歡漂亮的東西,她當然也是。
可如果只有漂亮這一項,當然是遠遠不夠的。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存在,多如牛毛。
她最初對蕭易動心,純粹是因為他這個人,是因為他的人格魅力。
是因為,他給了她很多,她被旁人忽視的,渴望卻從來沒擁有過的。
太多太多,怎麼可能,只是因為一張皮?
不是誰套著那層皮,都能俘獲她一顆真心的。
也就捏住他下巴,強迫他抬起眸子,吻了吻他唇瓣。
「你現在也很好看,自卑什麼?你什麼樣子,我都會喜歡的,放鬆一點吧,夫君。」
葉嬌說的這些話,是蕭易認知中,絕不會從她口中冒出的。
聽到這裡,他已經有些懷疑。
他到底是在做一個過分真實的夢。
還是說,有人奪舍了他前妻?
他下口咬的雖然不輕,可葉嬌身體恢復速度很快。
沒半盞茶功夫,蕭易便替葉嬌纏好白綁帶,迷茫著眼神,不知下一步,該做什麼。
是捏捏自己的臉,看痛不痛,是不是在做夢。
還是查看一下前妻的身體,看看她有沒有被奪舍。
葉嬌側眸,靜默盯著蕭易的臉。
這麼一刻,她突然偷懶在想。
如果妖靈的技能,不會到時間消失,帶她回去。
能一直一直,讓她留在這裡,那就好了。
距離前夫跳塔自殺還有十五日。
她待在現在這個時間線的話,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攔住他,不要做傻事。
可世上,又怎麼會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葉嬌垂眼,看了看她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右手拇指,知道距離她離開天賜二十三年春,沒多少時間了。
於是不打算浪費時間,任由自己,跟隨本心,主動抱住蕭易的身體,說她其實很喜歡很喜歡他。
「一直都是,在我們成婚之前便是,但是很對不起,我沒能第一時間告訴你。」
「聽起來或許很荒謬,但這真的是我的實話。」
「蕭易,你既然也喜歡我的話,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有什麼很難受的,沒辦法和別人說的事。」
「或者是,你有什麼難受到,你覺得只能結束自己的性命,才能迎來解脫的困難,你都可以告訴我,好嗎?」
葉嬌眼尾不知不覺又濕潤了。
她自己沒感受到,只是抱蕭易的力度,緊到他有些不適。
卻又詭異的,有種被被子包裹住的,怪異滿足和安全感。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選擇告訴葉嬌事實。
說了後,他就會失去她。
比起失去她,他更願,讓自己消失。
他喜歡她,愛她。
當然希望,她能一直活下去。
快樂且幸福的,活下去。
於是只是回抱住她,輕聲先說:「我信你。」
「我也很開心,你原來一直是喜歡我的。」
「但是,我真的沒什麼問題,我又怎麼會結束自己的性命呢?」
蕭易紫眸一閃即逝一抹悲涼。
大手輕撫葉嬌背部,一時間,真的很不甘。
為什麼好不容易幸福敲響了他的門。
他卻只能,靠在門內,聽著它的聲響。
根本沒力氣,去打開那扇門。
【病】還在他腦內製造噪音,讓他想辦法留下葉嬌。
「你不是很難受嗎?那讓你前妻幫你分擔一下,我從她身上吸取一些精氣,你就能不那麼難受了,不好嗎?」
「再或者,你讓我上她的身,你們夫妻二人輪流讓我寄身,這樣你身體的衰敗速度,也不會有那麼快。」
「聽我的吧,只有這樣你才能有更多時間維持理智,繼續跟你前妻再續前緣。」
「至於未來你前妻的身體能不能受得住,你管那麼多幹嘛呢?享受當下不好嗎?真是不知道,你們人類腦子內都在想什麼。」
【病】一句接一句的。
聲音落在蕭易耳中,刺痛到他耳痛不說,也根本聽不太清,葉嬌在說什麼。
今日能維持的理智,也快見了底。
他怕嚇到葉嬌,也怕做出一些會傷害她的事。
兀得起身,抓住葉嬌胳膊,將人的身子,往屋外推。
「你走吧,我,我有些困了,我要歇息了。」
可他的臉色,分明過分蒼白。
葉嬌之前只是猜測,那個讓蕭易替她受難的妖靈,是【病】。
但還沒途徑去驗證。
而現在不出意外的話,【病】應該就在蕭易體內。
想了想。
先假意踏出房門。
而後,藉助蕭易視力如今很差,直接瞬閃,躲到屏風後。
蕭易果然沒察覺到異常。
關上門。
就虛弱到背靠在門上,緩慢滑下,開始瘋狂乾嘔。
葉嬌壓著心疼,從體內取出幾滴血,漂浮在蕭易身前,排列成一行血字——
【病,我知道你在蕭易體內,你出來,我讓你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