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二十三年,初春,雨夾雪。
和夫人和離的事宜,已經商量好,等入了夏,便正式開始著手。
我想過挽留,想過坦白,我是真心喜歡她一事。
可後來想了想,我這副破爛且時日不多的身子,就算坦白了,又如何?
我什麼都做不了,也沒辦法長久的擁有她。
哪怕是最好的打算,哪怕她也喜歡我,那之後呢?
我清楚明白,我不能這麼自私。
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自己撒手離去後,還要讓她活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之中。
更何況,夫人看起來,真的只是將我當作合作夥伴看待。
可我有時還是會幻想,假設有如果的話。
如果我的身體沒有大礙,如果我和夫人,兩情相悅。
我會想對夫人做什麼呢?
或許,我會窮盡所有,讓她每一天都只能感到開心,不會惹她生氣。
也或許,我更希望,找一個地方,只讓我們兩個人待著。
每日一睜眼,每次一抬眼,都只能看見彼此的那個地方。
就像是長在一起的樹木那般,不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我卻清楚知道,永遠,都不會有如果。
永遠,也都不會有那麼一天。】
【天賜二十三年,初春,雨夾雪。
我的耐心等待,還是迎來了好結局。
夫人回來了。
時隔五年。
只是在出發前去見她之前,我腦子裡,出現了很多不好的,極端的想法。
我在想,如果那個被夫人抱在懷裡的賤人,真的得了夫人的喜歡和寵愛。
那我該怎麼做?
我不可能容忍他的存在,我一定會殘忍殺了他。
可是這麼做的話,夫人一定會厭惡我。
但好在,到了地方,方知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夫人和那個少年沒有任何關係,她甚至還很配合的,在成婚證上滴了心頭血,簽了名。
又抱著我,一連說了兩句,她很想我。
那之前,我們還接吻了很久。
久到夫人遺憾盯著我紅腫的唇瓣,意猶未盡的,被迫收嘴。
後面,夫人又跟我說了和【病】有關的事情。
她說【病】已經不再是大患,已經被她用道具卡困住。
那一剎,我腦子有些恍惚。
很不可思議,很難想像。
已經二十三歲的我,沒有再像前世這個年齡那般,身體千瘡百孔,隨時都可能去死。
我的身體體魄,經過五年的好好治療,沒有【病】的侵襲,已經從之前的三分健康度,恢復到了七分。
我看起來,已經和正常人,沒有太大區別。
夫人也不像前世那樣,到我死,都沒有告訴我,她也喜歡我。
她對我表達了愛意,表達了思念,更表達了,對我的濃濃依戀。
而這一切,竟都是我前世,苦苦,卻求而不得的。
我於是變得更貪心,更得寸進尺。
在夫人問我,之後有什麼打算時,告訴她,我想,和她待在一個,只有我們的地方。
我沒有告訴夫人,我戴給她和我自己的金鍊子手鍊,是形影相依鏈,主鏈,在她手上。
此物戴上後,不論她走到哪兒,我都可以第一時間跟隨出現,她不可能再甩掉我。
哪怕,是換個時空。
夫人大概被我的想法震驚到了。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問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我問她,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她沉默片刻,讓我先說假話。
我告訴她,假話是,我只是太黏她。
她又問,真話呢?
我答,是我想,和她長在一起,永不分離。
她沒說話了。
大概被我嚇到了。
也是,哪個正常人,願意被這麼對待呢?
可當我想再開口,說些什麼時,夫人卻再次出聲,告訴我。
「好,你想的話,那就和我長在一起」。
我怔愣,愕然,不可置信。
前世曾認為,永遠不可能有的那一天。
這一次,竟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
擁有了。】
........
晌午,大娘把飯做好,她孫子小舟也甦醒了。
當了多年的傻子。
小舟甦醒後,看人的眼神,是正常的,還是傻子模樣的,大娘一看便知曉。
小舟不再痴痴笑著,而是像個正常人一般,對著眼眶泛紅,眸色激動的大娘試探道:「祖母?」
這是,被葉嬌的【血療】治療成功了!
大娘撲上去,抱住小舟,眼淚鼻涕一把,說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對,你跟我來,得好好跟葉姑娘這個恩人磕頭道謝,不是她的話,你可能一輩子就那麼傻下去!」
小舟穿好衣裳,跟著大娘往外走。
秋舞、秋文剛剛睡醒。
睡眼惺忪的,坐在桌子前等飯。
葉嬌和蕭易待著的那間屋子,大門早已經敞開。
打眼看過去,沒看見人?
秋舞見大娘似乎是要找葉嬌,無語抿唇,指了指廚房。
「兩個麥芽糖在裡面做膳食呢,說是要讓蕭大廚,給我們加餐。」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葉嬌也要跟上。
兩人出來,她和她哥,還沒跟葉嬌說個幾句話呢。
蕭易那畜生,就不得了了。
嚴嚴實實擋在葉嬌身前,說他們要去廚房做菜了,有什麼話,之後再說。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她哥,是想把葉嬌掰成兩半,跟他搶呢。
想讓葉嬌評評理。
葉嬌竟然也慣著蕭易。
傳音說,蕭易現在人的情緒不太對勁,先順著他。
等後面她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再讓一切恢復正常。
沒辦法,只能看著蕭易,像是拉著什麼寶貝一般,帶葉嬌進了小廚房。
大娘瞭然,忙拉著孫子,又往小廚房去。
進去後,葉嬌根本沒有在勞累。
而是美滋滋躺在蕭易掏出來的搖搖椅上,看著他做事。
而蕭易呢。
洗個菜,都要分心看葉嬌好幾眼。
好像生怕少看一眼,下一剎,她又像五年前那般,直接人間蒸發。
「葉姑娘,小舟已經恢復正常了,我帶他過來,給你這個大恩人磕個頭,道個謝,你可千萬不能推辭!」
大娘說著,拉著小舟,就撲通一聲,對著葉嬌下了跪。
小舟連葉嬌的臉還沒看清呢,就被大娘壓著腦袋,垂首去磕頭。
額心砸在地上,出現明顯疼痛的那剎。
小舟甦醒之後亂糟糟的腦子,才終於有了理智。
等等。
葉嬌?
這不是,《斬靈》第二季的主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