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燼等比賽當天夜晚來找虞尋歌的時候是有點震驚的。
因為還沒等她進屋她就又聽見了霧刃和學徒那模糊的爭吵聲。
一時居然讓她有些恍惚。
自己小的時候似乎也經常和逐日吵架。
但是……那倒也不至於從比賽開始吵到晚上吧!
沒辦法,為了尊重學徒的隱私,荒燼耐著性子等裡面的兩位小傢伙吵完架才敲門。
門被打開時,虞尋歌似乎還有些氣惱。右手揉著太陽穴,左手緊握著門把像是要血壓爆炸。
而另一邊坐在床沿邊的霧刃神色也沒有好多少。
她雙手抱著胸氣的一抖一抖的,三條尾巴毛全部炸開。
饒是荒燼帶過那麼多學生這也是她頭一次看見年級前二吵那麼凶……
一個小時前——
這一世,虞尋歌和霧刃結束遊戲後並肩回到住所與其他朋友告別。
她們吵吵嚷嚷的哪怕自然而然走進前者屋子裡也依舊沒有消停。
不過話題已經變了。
從翻對方老底變成了自己在對方眼裡的態度。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做你的朋友?」
霧刃幾乎是將虞尋歌壓在牆上面對著問。
屋裡沒有開燈,月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發出淡淡的綠光。
「不是朋友你還想做什麼?」
花枝纏上霧刃的小臂,示意她將距離讓出來。
「我就算走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棋盤之上】這種技能隨便你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
虞尋歌將霧刃的手腕緊攥著,似乎有些憤怒。
她們都知道這場反常的爭吵是為了什麼。但從一開始的有意為之到現在的真情流露是她們沒料到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場爭吵帶上她們對各自的不舍?
「我用【棋盤之上】是為了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
尾巴尖戳了虞尋歌肩膀表示月狐的不滿。
「我知道,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想走!因為我們就算是理解的情況下 我們的隔閡會加大!」
「但如果事情緊急到我會什麼都不想就去時間長河……那……」
這似乎是虞尋歌重生後第一次有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
她憤怒卻無可奈何。
能讓自己無故走向時間長河又被撿回來讓自己的兩位老師撒謊的地方還能是哪?!
她怎麼敢肯定事情不會發生?蝴蝶效應會導致事情走向發生改變又如何?誰知道重大節點會不會被所作所為改變!難道要她去祈求奇蹟嗎?!
既然她莫名其妙被迫重生,那就在莫名其妙把這些年的遺憾改變了好不好!
不管這一世上一世,她都沒能知道自己和【天胡豪七】的結局。
對於重生哪怕是霧刃都和她一樣是含恨的。
恨在隨意將她們的人生走向改變,恨在未能看見結局就要打亂重走一遍。
但她們又是喜的。
喜在她們可以大大小小的補足過去的漏洞,可以憑著經驗變得更強甚至璀璨。
可如果璀璨的一切是用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節點走向來再一次刻上血痕的話!
霧刃要如何選擇?
面對將走的朋友,在未來回歸後做出同樣的決定……
幾乎是用徹底加深不可修復的隔閡換來比上一世更加強大璀璨的終局。
還是說,強迫自己停下來等等離開的朋友。
停下腳步等等她離開的幾年,最後放棄利於自己之處去維護一段友誼。
後者不管是對於霧刃還是虞尋歌都是不可能的。
她們無法讓自己停下來,她們也不需要對方的憐憫。
只有面對強者才會讓虞尋歌不斷攀爬,才讓她有資格站在頂端宣洩憤怒。
【棋盤之上】在這一世無論是否使用對於已經經歷過的她們已經無所謂了。
時間是會撫平傷痛。
但也只是表面的細細碎碎。
她們怕的從來不是【棋盤之上】會再次為她們帶來什麼……
所擔心所牽掛的只不過是再一次背叛朋友和經歷背叛,並在雙方都能理解的情況下選擇這條路。
霧刃知道虞尋歌離開三年後這樣的選擇她是必定會做的。
三年夠她成長許多,團隊賽、趣味賽、個人賽……她都會選擇最佳的道路。
而虞尋歌也不甘成為廢棋,不甘被看為棋子。
她就是她自己,那個討厭背叛討厭欺騙的虞尋歌。
感性與理性牽扯著她。
感性讓她恨拋下她背叛她的朋友。
理性讓她理解朋友知曉對方的選擇。
「隨便你好了!我本來就無法再相信誰了!」
「我才不在乎那場選擇!我本來就該什麼都不在乎的!」
「我可以理解你,所以我也不在乎!」
這些話幾乎是從虞尋歌牙縫裡擠出來的。
【花冠謀殺】幾乎炸開,花瓣散落在她們腳邊。
白紅色的花瓣像極了一張網。
這也是,她們爭吵落下終局的落幕。
霧刃眼睛睜大瞳孔微微顫抖。
這句話就像虞尋歌親口承認自己不在乎這段友誼一樣。
就算霧刃知道對方並沒有這層意思,甚至是有讓她放下顧慮的意味。
可她就是好生氣,難過又生氣。
無厘頭的,莫名其妙的,無味的。
後話無聲,直到荒燼進屋也沒有使氣氛多緩和……
多麼古怪的友誼啊。
明明不舍,卻又乾脆。
她們在各自心中的地位已經悄然變質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