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中世界裡,在只有她和逐日參與的遊戲中。
虞尋歌再一次看見了那頂生鏽的月亮王冠。
這也是她曾想要將寒冰融化,鏽跡盡褪的那頂王冠。
真是矛盾啊。
逐日傲慢,哪怕自己終生無法領悟技能也從來不懼。
好像只要能讓她感興趣,她就會去看看。
她好像什麼也不怕失去……
布魯藍斑的頭觸碰了那頂王冠,感受著那一絲絲裂痕。
虞尋歌想,如果自己走了逐日會再次使用靈魂之火來換把她帶回阿斯特蘭納吧……
這也是遺憾之一啊,她再也沒能看見那頂本來會耀眼的月亮王冠。
退出影中世界前,虞尋歌最後瞥了一眼月亮王冠似有不舍。
接著她帶著面對勝利該有的笑容與喜悅離開影中世界大喊。
「我找到了!我找到逐日的靈魂之火了!」
「很漂亮!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靈魂之火!」
最後一句是她擅自添加的,她上一世從來沒說過。
場外的大屏直播當中正映著她的模樣。
有些滑稽的布魯藍斑眼球里居然裝了淚意。
那一刻,幾乎所有觀眾包括參賽者都是一個觀點。
她在為自己能夠開啟【天胡豪七】而激動落淚。
但熟悉她的人並不這麼想。
尋歌怎麼會因為僅是第一次開啟【天胡豪七】而落淚呢?
而另一邊小團體的其他三人也注意到了霧刃的不對。
她這是什麼表情?
遺憾,悲傷,痛苦?
說實話,這是他們第一次在霧刃的臉上見到如此多的變化。
她在藏些什麼秘密?
可賽場上的情況又讓他們無暇細想,無暇顧及。
只見虞尋歌將剩餘技能拿回後落入紅色光幕之中。
【花冠謀殺】反常的沒有繼續在她身上遊動,如死寂般停留。
賽場上的觀眾幾乎全部大腦空白一瞬。
時隔四十一年!【天胡豪七】再度開啟!
這是一場多麼震撼的一幕啊,可以在新聞榜上掛整整一年!不,甚至更久——
只見場中央,得到勝利的虞尋歌站在那。
曜金、湛藍、緋紅三色光柱交織匯聚成刻滿精緻魔紋的白色大門。
恍惚間仿佛讓人回到了逐日第一次開啟【天胡豪七】的時刻。
開啟者是誰?是逐日的學徒!是來自月光濕地的尋歌!
歡呼聲,吶喊聲,帶著驚喜的啜泣聲幾乎同一時間爆發。
而這一切的主角站在純白色王座前茫然無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歡呼聲沒有停,也沒有多餘的事情發生。
也是直到這時,虞尋歌才有勇氣抬起頭看著天空。
她的拳頭不自覺緊握。
那漂亮的黑眸里含著不可思議的光亮。
甚至於她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確認這一切是否是一場夢。
周圍的聲音她能聽見,聽的一清二楚沒有一絲模糊。
她沒有走,她沒有走,她沒有走!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落下。
她扭頭看向正微笑點頭起身鼓掌的粉毛矮人大聲說了一句。
「我做到了!逐日你看見了嗎?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虞尋歌雙手比作一個橢圓環在嘴邊高聲呼喊。
這一刻的心情無論多少年她都解釋不清楚。
激動、喜悅、歡呼、空虛——
複雜的情緒繞啊繞,環著這沒有改變的靈魂之火繞啊繞。
這場莫名其妙的重生真的把遺憾帶走了!
等等……那她是不是和霧刃白吵了……還搞的人盡皆知……
不遠處的卡牌等待區倒也熱鬧。
僅限於小團體的四小隻。
甚至還有點麻煩……
「霧刃這麼感動的嗎?比賽前不還吵的熱火朝天的嗎?現在怎麼哭成這樣!」
肥鵝正手忙腳亂的找紙巾遞給埋頭痛哭的霧刃。
但凡再找不到紙巾,楓糖會打死他的。
「霧刃!你敢往我翅膀上擦我和你沒完!」
就在剛才。
當代表【天胡豪七】開啟的大門出現的那刻。
霧刃身邊坐著的三小隻都真切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那股悲傷的情緒。
此時的月狐緊緊低著頭,握著拳頭不敢將頭抬起。
她在想什麼?
想過去,想現在,想未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超過她記憶中的時刻溜走,她都沒有聽見全場安靜下來,兩任【天胡豪七】出手的動靜。
那一刻,她的心是緊著的。
霧刃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場中央呆滯的虞尋歌。
她沒有走,她沒有走,她沒有走!
短暫的,她的一切思緒全空了。
剩下的唯有這些天一直被她緊緊壓著的痛苦。
一切被傾瀉——
那淚水糊了滿臉,把視線模糊透了。
她努力想要止住淚,想好好看看現在的尋歌。
可是她沒有做到。
這不是那場冬日裡的落淚,這是一切遺憾在源頭終結的喜悅。
「我也想哭了!」
機車手裡握著幾張牛皮紙。
這是他剛剛去找紙巾的功夫從觀眾席撿回的刮刮樂。
別的不提,他這朋友真大方!刮刮樂灑的真多。
就是那嘲諷的話有點容易帶來風險。
比如說什麼接下來三年的【天胡豪七】都會由她開啟,接下來她會重現逐日時刻之類的。
「機車!你不是去找紙巾了嗎!你這是背叛!」
氣急的肥鵝擱這跳腳。
雖然霧刃已經自己從兜里翻出了帕子,但淚水還是沒止住。
現在那自言自語的聲音還在含糊不清的傳出來。
「完蛋了……我和尋歌吵架讓她把我所有黑歷史都想起來了……」
「一個不剩……」
話落,嗚咽聲響的更大了。
「往好處想,你現在不也有尋歌的把柄了!」
實在不會安慰狐的橡梟默默摸了摸月狐的腦袋,表示安慰。
其實她們當時揭老底的時候,她也知道了不少,不過這話顯然不能說出來。
「我和她不一樣!她又不在乎這個!」
「還有楓糖你不要摸我腦袋,我會長不高!」
被戳穿心思的楓糖,不動聲色的把手縮了回去。
「霧刃快別哭了,尋歌撒刮刮樂來這邊了!」
天知道肥鵝看見虞尋歌跑過來的時候多開心。
他還以為他們的好友變強後忘了舊友……合著原來是沒有飛行技跑的慢啊。
然後剛剛還委屈哭泣的霧刃立馬收了淚,甚至還理了理被淚沾濕的鬢髮矜持坐好。
肥鵝:「這演技和誰學的?」
機車:「她剛剛哭那麼久果然是裝的!」
楓糖:「放心,在你挨打前我會幫你收好你剛剛撿來的刮刮樂。」
要不說虞尋歌重情呢,她往自己朋友這邊撒的刮刮樂區別於別處明顯都要多一點。
甚至說在看見霧刃正優雅的用三條狐尾抽走其他人搶刮刮樂的時候,她還震驚的又撒了一把。
就是她還發現霧刃眼睛周圍紅了一圈,這下也大致猜到霧刃剛剛為什麼坐著低頭捂臉了。
而在撒完刮刮樂後,虞尋歌再次站在正在進行48h倒計時的大門前,沖四周揮了揮手。
她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話才不是空穴來風!
逐日時刻她會開啟!【天胡豪七】她也一定會得到!
另一邊,已經開始整理收穫的三小隻同時盯著霧刃。
這狐怎麼哭的最凶搶的最多!
霧刃:「咳,你們不覺得尋歌剛剛過來撒刮刮樂的時候很像是她口中所信仰的財神嗎?」
楓糖:「眼睛聾了,感受不到。你給我五張刮刮樂就可以解決。」
肥鵝:「我耳朵瞎了,給我三張就好,我不挑。」
機車:「那我雙目失聰,雙耳失明就要一張?」
剛趕來的虞尋歌:?
……
「尋歌,你來找我做什麼?」
賽後當天,處在興奮狀態的一行人肯定是要到處溜達的。
雖然這件事和除虞尋歌以外的四小隻沒有多大關係。
但他們作為團隊賽的隊友,月光濕地的同窗!
那跑去炫耀的欠打勁是一點沒少。
不過霧刃和虞尋歌這兩位自稱已過青春期是成熟大人的她們就沒有過多肢體動作了,她們只是在有人問詢時這樣回答。
虞尋歌是這樣說的。
「啊你怎麼知道我開啟【天胡豪七】了?」
「啊沒錯,我要重啟逐日時刻。」
「是的,我就是連冠。」
霧刃是這樣回的。
「是的就是月光濕地的尋歌開啟了【天胡豪七】。」
「我哭了?知道你為尋歌開心,但也不能傻了。」
「你說我搶刮刮樂把你抽飛了?那是楓糖扇的。」
最後一句她是真沒撒謊,當時楓糖那大翅膀也扇走了好幾個搶刮刮樂的幼崽好不好。
而在等幾小隻身上不約而同都多了仇恨後,他們才小心翼翼的跑回了宿舍。
畢竟他們還需要在這屋子裡住兩晚上結束【天胡豪七】後才能回月光濕地。
想回月光濕地的心情是一點都忍不了!
每天看著滿地金波利也采不了的痛苦可是很大的!
而霧刃那句困惑是她在屋子裡待了幾分鐘,聽見敲門聲打開門後發出的困惑。
「……」
虞尋歌沉默著在熟練進屋後,突兀的踮腳攬著霧刃的脖子抱住了對方。
「我開啟【天胡豪七】了……我能開啟逐日時刻了!」
細細的淚珠落在月狐肩上,這也使得霧刃詫異異常。
尋歌哭了,尋歌哭了,尋歌哭了……
無措,慌張的情緒頓時占領高地。
霧刃輕拍著虞尋歌的背表示安撫,哪怕是花枝纏上她的手腕也沒有阻止。
「不會再有【棋盤之上】了,真的。」
她回抱住正因為喜悅而落淚的青梅。
雖然知道對方明顯已經有點緩過來,甚至已經開始抓她尾巴霧刃也沒有拆穿。
心裡繃著的那個弦斷了的時候誰都會哭。
以後……
她們不用在擔心離開後的未來,她們面對的會是一條她們從未經歷過的未來!
尋歌來找她訴說情緒她是理解的,哪怕是顫抖著肩哭的急也是理解的。
哪怕尋歌對於逐日荒燼有著家人般的情感,可她也不會去找她們哭一場。
要知道同樣切身體會過,能找到問題所在的只有和尋歌一樣遭遇且經歷一切的她。
「霧刃我警告你,我可是知道你也哭了的,你不能說出去知道嗎?」
等情緒緩回來,虞尋歌立馬抓著霧刃身上披著的外套把淚一抹如此說道。
「答應你。」
看著肩頭的淚痕,霧刃笑了一下點頭答應這一本來就會遵守的要求。
「我就知道你還是那位很喜歡哭的幼崽。」
「哈?你就不喜歡哭了嗎?當年鼻涕眼淚……」
話語到此終結,因為破防狐那三條尾巴已經扇過來了。
「走了走了,明天要和楓糖他們去買糖果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