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水下小組!呼叫水下小組!」
曼施坦因教授急切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水下小組的學員們第一次感覺這個古板嚴肅的老頭兒聲音是如此的美妙動聽,不亞於在鳴奏一首動人的交響樂。
「折刀收到。」昂熱回復,「我們正在向下前進,剛才那位女士應該已經聯繫到你。」
「是的,那位女士已經將需要做的事情告知給我了。」曼施坦因神色嚴峻,他點開主控台的屏幕,對面衣衫不整身形壯碩頭髮如雞窩的男人已經坐在了電腦面前,那張平日裡寫滿不正經的臉上此時竟然也帶著嚴肅的神色,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已經連接到通訊中,對校長你們前方路線的分析已經對接到諾瑪。」
他身邊原本昏昏欲睡的狗仔們都在剛剛被他叫醒,狗仔們本來等待著把中國傳回的新聞及時地放到網上去。但他們原本在啃豬肘子刷論壇的老大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而後他原本懶洋洋的臉上閃現出認真的表情,像是君王指揮臣子那樣大手一揮......
好吧以上其實均是芬格爾想像中他的畫面,其實他只是在計算機中大吼並跳腳讓小弟們去給他列印。但他手下的狗仔們發揮了新聞工作者的極限速度和敬業精神,兩張列印出來的透明幻燈片迅速地遞到芬格爾手上。芬格爾快速地結合了曼施坦因發送過來的分析,將所有的分析轉交給了諾瑪。
「乾的漂亮芬格爾,如果這次我能活著回去我會考慮讓你這學期的實習課也是滿分。」昂熱在對講中對芬格爾難得的迅速表達了肯定,「諾瑪,我們距離成功離開青銅城還有多久?」
「預估時間六分鐘。」諾瑪回復的極快,「我將暫停其他全部計算,優先計算青銅城的運算,提供及時的信息。但根據水下的信息反饋,你們在大約兩分鐘後就會被那個高熱目標追上。」
成功建立通訊並獲得諾瑪支持的眾人剛剛萌生的那點喜悅瞬間被諾瑪淡淡的ai聲線打消,那頭龍的嘶吼還在繼續,沒人敢判斷一頭初代種的怒火會有多恐怖。
「有什麼可以拖延時間的方案?」昂熱問。
「根據目前的情況分析,最有效的方案為由摩尼亞赫號對青銅城進行持續攻擊,以此吸引龍王的注意力,但這可能會造成青銅城的自毀程序加快,甚至影響你們的成功逃離。」
「賭了!」昂熱做出了最終決斷,「曼施坦因教授,現在『青銅計劃』的最高責任人由我轉交給你,對青銅城發動火力攻擊!」
「曼施坦因收到,已經部署水下攻擊武器。」曼施坦因強迫自己的冷靜下來,他現在是唯一能救水下小組的人。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摩尼亞赫號被裝備部全副武裝的那些火力武器一一展露出來,重型機槍、小型榴彈發射器、火箭筒......這些平日裡只有在恐怖襲擊和自衛反擊戰中才能看到的武器全被掛在了船員們的身上,只等待曼施坦因的開火指令。
「開火!」
子彈和火炮發射的火光將這片江水映照得明如白晝,但從遠處看已經看不清楚摩尼亞赫號的輪廓了。曼施坦因現在透過舷窗也只能看見外面茫茫一片白氣,能見度不知何時降低到濃霧下的程度。水庫如一口正在燒煮的鍋,蒸出越來越濃的白氣,濃得像是牛奶。
憤怒的青銅與火之王權能在此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儘管五行中水是火的克星,但此時身在深水下的康斯坦丁已經用自身的高溫加熱了江水,過高的水溫產生了巨量水蒸氣,外面的水溫已經接近50度,如果不是水下小組都是相當優秀的混血種,再加上潛水服的保護,這種溫度的水流早就領先一步龍王奪去了他們的性命。
但路明非的潛水服已經給昂熱了,他正在越來越高的水溫中苦苦堅持。
諾瑪提供的計劃看起來確實發揮了作用,那條陷入憤怒的龍王儘管力量變強了,但是不斷催生的暴怒意志控制了祂的精神,讓祂去到青銅城外面去找摩尼亞赫號的麻煩,暫時放棄了水下的幾人。
但這種瘋狂的火力轟炸也帶來了弊端,原本就在運行著自毀程序的青銅城變得越發不穩定起來,他們經過的每條通道每個空間都在變化中,巨大的青銅機件相互摩擦,發出「咔咔」的聲音,厚重的閘門、高聳的青銅牆、巨大的齒輪、粗大的轉軸在他們身邊運轉,他們就像是被投入了一台巨大機械的幾尾小魚苗,無論再具有血統優勢的人,也會在一個沒跟上的情況下被隨時會關閉的青銅板攔腰斬斷。
「在前面等待一分鐘,等待一分鐘,一分鐘以後你們右方將有通道打開。」
「加速前進,前面的通道將在二十秒內消失。」
「左側轉向,避開前面的閘門!」
諾瑪的命令從遠隔半個地球的學院本部傳來。獲得了地圖之後,這台超級計算機的效率驚人,每一條命令都清晰準確。這時候哪怕她出一丁點錯誤,水下小組的幾人都會被巨大的青銅板拍成齏粉。
「你們即將抵達青銅城的底部,在那裡你們會找到出口,但是三十秒後,青銅城將徹底鎖死。」諾瑪說。
「如果我沒記錯,上一次我們就是從這裡脫離。」葉勝看著面前的景象,發出如釋重負的聲音。
四面都是青銅牆壁,這是一個四方形的空間,注滿了水,他們進入這裡的通道已經被封閉,牆壁轟隆隆地震動著。看著活像一個青銅製的監獄,但葉勝卻感覺自己真的看到了逃生的曙光,因為這裡正是他們在上一次離開前經歷的最後一個空間。
「請注意剩餘時間,你們還有二十秒。」諾瑪的提示音適時的響起。
幾人已經來到了這座青銅城的最下方,那塊厚重的青銅壁上一張猙獰的面孔浮凸出來。這座城最後的一處「門鎖」,眼下只要打開它,水下小組就算真正離開了這座已經逐漸死去的古老城市。
路明非游到活靈面前,他已經拿起小刀割開了自己的手指。鮮血已經在水中緩慢地漂浮著,顯露出妖異的紅色。水下的眾人都在看著他,等待他喚醒活靈打開青銅城最後一扇門。
理論上來講一切都很順利,儘管昂熱受了不輕的傷,上面還有一頭半甦醒的龍王等待著他們處理,但這對於路明非來說已經算不了什麼特別難以處理的事情,只要他能將這些人都從水下平安無事的帶回摩尼亞赫號,他就真正做到了前一世一直沒能做到的事情。
但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還是沒有消散,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上一次他和諾諾抵達這裡的時候,看見的葉勝的那具已經變成白骨的遺體。當時兩人的內心都很悲涼,而後諾諾發現了葉勝身上原本應該是氧氣罐的位置換成了別的東西......
七宗罪!諾頓!
路明非如同被一道巨大的閃電擊中,恐懼像是升騰的火焰一樣從他的心頭燃起。他們從『青銅計劃』開始之後就一直在水下和康斯坦丁進行博弈,那個長著男孩臉龐的龍王始終給他們造成著巨大的威脅,這也讓路明非下水後一直沒有時間去考慮別的事情。
但在前一世的『青銅計劃』中真正覺醒歸來的是龍王諾頓!老唐那雙不含任何情感的鐵灰色雙眸又一次在他的腦海中閃爍出來。不僅僅是前一世,按照之前召開會議的內容,老唐這一世應該也已經拿到了骨殖瓶,並被喚醒了記憶。那麼為什麼出現的始終只有康斯坦丁?而且前一世葉勝亞紀早在『夔門計劃』時就應該拿到、而後被他和諾諾發現的七宗罪,為什麼他們都快把青銅城翻個底朝天了也沒發現?
路明非不敢再想下去,再多的疑惑,也必須先將所有人帶上去之後再說。他將被割破的手指塞進活靈的利齒之間,狠狠地將血液擠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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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之上的摩尼亞赫號,曼施坦因正在用望遠鏡注視著霧氣升騰的青銅城。
經過一輪的火力轟炸後,水下小組成功地暫時解除了來自龍王的威脅,但換言之,那頭渾身燃燒著火焰的君主肯定也已經盯上了摩尼亞赫號。他必須時刻拿望遠鏡注意好青銅城的情況,並配合雷達做好隨時發起攻擊的準備。
突然,雷達發出急促的警告聲,紅色的警示燈閃爍起來,照亮整間指揮室。
曼施坦因也已經看到了,他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眨動。望遠鏡的視野里,一個龐然大物正緩緩地浮出水面,那東西渾身漆黑的鱗片像是被風吹拂的麥田般從頭顱向下逐層張開,而後祂猛地一震雙翼,向著天空發出長嘶。
事實上不用藉助望遠鏡,每個人都看得見那個龍形在水上舒展,如同古人刻在岩壁上的圖騰。
明亮到有些灼目的人形身影坐在那頭龐然大物的頭顱上,他伸出小小的手掌撫摸龍類鐵灰色的甲面,像是在撫摸對自己最珍貴的事物。
「哥哥你的融合已經成功了麼?」那個小小的身影開口了,聲音依舊像是稚嫩的孩童:「那麼,你和我說過的君臨,也要到來了吧?」
身下的龍類發出低沉的嘶鳴,而後緩緩地轉頭。
一人一龍,直直的看向了摩尼亞赫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