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路明非被楚子航的直球打懵了，但轉念一想，越是直球才越是符合師兄的性格不是麼？上一世在遇到夏彌之前，他一度以為楚子航如果真的有一天遇到喜歡的女孩，大概會拔出刀來夾在女孩的脖子上問：「能在一起麼？」
還好遇見了小龍女。
「很難回答麼？」楚子航看他半天不說話，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有些冒犯。原本帶著入會邀請來的獅心會會長不禁在心中對自己的貿然提問有點懊惱，畢竟他的本意是挺嚴肅認真的，結果突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情感問題。
「沒有啦沒有啦，我很高興師兄你能問我這種問題。」路明非想說咱倆誰跟誰啊，那是一起約好打車軸的關係！但其實他們兩個現在確實也沒有那麼熟，甚至還不如上一世在病房的那會。於是他只能打個哈哈：「不過師兄你怎麼會想起來問這個？」
難不成小龍女這一世嘴饞沒忍住提前對師兄下手了？路明非心裡賊兮兮揣測。
「就是問問。」楚子航的語氣仍然平淡，仿佛是在說與自己毫無關聯的話題。
「喜歡一個人啊。」路明非也學楚子航扭頭看向夜空，那細碎而耀眼的星群讓他想起了別的什麼東西，「這是個鬼知道天曉得的事情。本來你什麼也不在乎，開開心心的，吃著火鍋、坐著火車、唱著歌出了城……忽然間火車被人掀翻到水裡了，你從水裡鑽出來，睜眼看著一個腰細腿長一頭紅色長髮的女土匪，一腳踩在你臉上，威風凜凜，說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若敢說個不字管殺不管埋！你心裡一動，恨不得留下來跟她一起當土匪……那個瞬間你就喜歡她了唄。」
他說了和前一世一樣的話，但心情卻截然不同。前一世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滿心都是諾諾仿若強盜一樣闖入他世界的瞬間，滿心都是酸楚和難過。現在他說著同樣的話，心情卻沖淡安寧，明明腦海里亂七八糟和過電影一樣，卻沒有一個明確的畫面。
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和她有了這樣多的回憶啊，路明非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
「為什么女土匪一定要是紅頭髮？」楚子航默默地提問，語氣真的帶著疑惑，如果舉起手來就和那種愛提問的好學生一模一樣。
「不要在意細節！」路明非原本稍微沉浸在小小幸福感中的心情被楚子航一句話搞得土崩瓦解，他氣急敗壞地吼：「重點是感覺！感覺好嗎？！和女土匪是不是紅色頭髮沒什麼特別大的關係！」
「這樣。」楚子航居然真就認真地回應了他，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
「能具體地說說麼？比如，這女生對你很好什麼的。」
「nonono，」路明非搖搖手指，他真的在很認真的和楚子航談自己的感受，儘管他可能目前為止自己也談不上多麼懂喜歡這件事，但是他希望楚子航能夠提前學會怎麼去喜歡一個人。「感覺！這種東西很玄妙的。她對你好與不好都談不上是理由，重點是你在面對她的時候，心臟抽動的那幾個瞬間啦！如果你和一個女孩相處很久很久，卻從來沒有過為她有過這種時刻，那就算她對你再好又怎麼能算是喜歡她？」
「那還有可能是你媽嘞。」說到最後路明非還是沒忍住飈了爛話，然後他緊急伸手制止楚子航繼續提問，「我只是說了句爛話不要問我關於母愛的問題！」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和一個女孩相處很久卻沒有你說的心動就不可能喜歡她了麼？」楚子航的表情嚴肅到可以去審訊犯人。
「呃......」路明非斟酌著詞彙，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徹底教會這個一根筋的感情白板：「這樣說吧，師兄你相信一見鍾情麼？」
「我知道這個詞彙，但不能說相不相信。」楚子航的回覆很嚴謹，「沒經歷過的事情我很難回答你。」
路明非捂臉，果然沒遇到夏彌之前楚子航在感情方面可以說是水泥封心，再加上他的嚴謹勁兒，誰也撬不開那扇重重的門。
但他大概猜出來楚子航為什麼會突然問他這種問題了，他舉起手機像楚子航示意一下，然後給諾諾發去簡訊：「師姐你是不是和蘇茜師姐說什麼了？」
諾諾回復的極快：「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有沒有鼓勵過她做些什麼？」路明非看著陷入思考狀的楚子航，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我大概知道你在說什麼了，我只能說你的猜想是正確的。」
「=.=」
諾諾沒有直接說，但以他們兩個的默契已經無需多言。路明非覺得自己得說點什麼打破沉默的氣氛，但是他突然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
喜歡一個人又有什麼錯呢？何況是那個一向溫和低調的蘇茜主動開口，這種暗戀路明非比任何人都懂。可他總不能勸楚子航真的和蘇茜在一起，因為他還會遇見夏彌。他看過的那本名叫《上海堡壘》的書里說一個人的一生中可能會愛上兩萬個人，但他總覺得楚子航可能就是那個例外，因為有的鎖就是只能由一枚鑰匙打開。
「總之師兄你就聽個大概意思，什麼算喜歡，喜歡什麼人，總歸還是你自己的事情。」他最終緩緩地說，語氣認真，「你一直沒做的選擇不代表是你不懂，可能確實是你沒有真正的心動。」
楚子航沉默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和仕蘭中學的那個雨天裡想蹭車回家的衰仔似乎完全不一樣了，卻好像還有著相同的溫和。
最終他點點頭，表情是和路明非相同的認真：「我明白了，謝謝。」
「害不用不用。」路明非連連擺手，舉起手中用來解膩的檸檬水，「我們不是師兄弟麼？還是老鄉還是中學同學，身在外國他鄉要互幫互助啊！」
楚子航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路明非會這麼直接地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但對面的語氣熱切真誠，像是真的很渴望和他交個朋友。於是他只能配合著舉起手中的杯子，莫名其妙地來了個碰杯。
為什麼要舉杯子啊！路明非也被自己的舉動蠢到了，但也只能將錯就錯。
「那麼，我們現在來談談關於邀請你加入獅心會的問題吧。」楚子航放下杯子，決定將話題回歸正軌，這個碰杯的舉動讓他覺得自己對路明非的認知似乎也不需要有那麼多的改觀了......還是自己將話題拽回來比較好。
「呃......」路明非沒想到自己都當了一把情感導師了還是沒逃過這場邀請，他只能實話實說：「其實我是很高興你邀請我啦師兄，但是我已經答應了......學生會組織部部長的邀請，所以只能......」
楚子航沒有對他的委婉拒絕表示出不滿，而是微微挑起眉毛：「學生會組織部部長我記得是......」
「不重要！師兄你今晚怎麼老是關注不重要的問題！」路明非趕緊把德腸推到楚子航面前，「吃飯吃飯！聊了那么半天，飯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