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二班進攻，周洛凡在內線跟對方耳鬢廝磨，他找準時機，用屁股頂開人後瘋狂招手：「傳，這裡。」
林超繼續無視，他腳下連續變向，強行轉身後撤，拔起就投。
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三不沾，正好落進五班中鋒李銳懷裡。
李銳抱著球直樂：「謝謝超哥的饋贈。」
五班替補席一陣鬨笑。
幾個來回下來，比分被拉到0:10。
二班這邊的氣氛降到冰點，剛才喊得起勁的女生們都沒了聲音。
後面幾個進攻回合依然是災難。
周洛凡要球，林超不給；賀景行跑出空位，林超還是不給。
場上成了他一人的打鐵表演，五班的人都看出他是個獨嗶，每次一運球就直接上三人包夾。
林超打上頭，外線投不了，就硬往人堆里扎，接連被帽。
「這傻嗶到底想幹啥！」
周洛凡額頭青筋直跳，他算瞧出來了，林超每次出手前都要往場邊瞄一眼。
他在找林婉尋，可林婉尋的目光，一直在老賀身上。
越是得不到回應，林超就越要表現。
半場結束，12:38。
周洛凡走回休息區，一腳踢飛水瓶：「還打個屁！老子真無語了。」
替補席上坐著的趙文也憋了一肚子火：「剛才老賀空了至少三次，再怎麼瞎總能看見一次吧！」
其餘人也輪流吐槽，越說越氣，說完後，全部人都圍住林超。
林超臉色難看，準備對噴時，目光往場邊一掃，整個人愣了一下。
人群後方，那道高馬尾的清冷身影已經不見了。
他到嘴邊的髒話吞了回去，冷哼一聲：「懶得跟你們一般見識。」
丟下這句話，他黑著臉離開球場，兩個死忠跟班連忙跟了上去。
周洛凡胸膛劇烈起伏，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轉頭道：「趙文，下半場你頂林超的位置。」
趙文點頭，卻被賀景行出聲打斷：
「我來吧。」
在場的幾個人同時看過去。
「趙文打回得分後衛，我來組織。」
周洛凡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狠狠一咬牙，點頭應允：「行！反正橫豎都是死，等會兒要是打不好爹也不怪你。」
下半場易邊再戰。
五班中鋒李銳看著賀景行，忍不住嗤笑出聲：「老賀，你們二班是真沒人了？居然讓你來運球，不如直接投降認輸吧。」
周洛凡在一旁看著，沒有還嘴，他心裡同樣沒底。
賀景行只是笑了笑，從裁判手裡接過籃球。
「嗶——」
哨音響起，比賽繼續。
周洛凡第一時間卡住位置，對位的李銳早就做好了斷球的準備，重心下壓，隨時準備撲防。
下一秒，籃球卻在他眼前以詭異的角度鑽了過去。
「砰！」
精準的擊地長傳。
周洛凡接球的瞬間，差點流淚，順勢舒服地上籃得分。
14:38。
二班女生們久違地響起歡呼，打了半場，這是二班第一次靠配合拿分。
周洛凡興奮地捶了胸口，衝著李銳大吼一聲，憋了半場的憋屈瘋狂發泄。
輪到五班的回合拿到兩分後，賀景行持球推進。
對面兩名外線防守球員面露凶光撲上來，賀景行在電光石火間，抓住轉瞬即逝的空檔，球找到了一直在底線蹲著的趙文。
趙文沒有猶豫，這麼大的空位留給他，跟送分一樣，命中。
場邊議論聲漸漸響起：
「連續兩個助攻了。」
「賀景行什麼時候會組織了？以前沒發現啊。」
幾個回合後，眼看著領先的優勢慢慢被縮小，五班的人有點坐不住了。
李銳臉色嚴峻，指揮防守最好的何家樂去貼緊賀景行，同時安排其他人一對一盯防。
賀景行的傳球跟開了上帝視角一樣，迫使五班不得不放棄上半場對付林超的那套多人合圍戰術。
面對何家樂站得死死的防守位置，賀景行直接在三分線外兩步的距離，毫無徵兆地出手。
滯空，舒展，抖腕。
教科書一般的投籃動作。
「唰——」
清脆的刷網聲響徹全場，這三分的距離快趕上NBA了。
26:42。
整個二班替補席瞬間炸鍋，掄毛巾的同學，手腕都快搖脫臼了。
周洛凡看到這記超遠三分，笑得肆意張狂，扯著嗓子瘋狂嚎叫：「我兒！一中麥迪！！」
不看比分牌，還以為領先的是二班。
球權重新回到五班手裡，負責運球的何家樂面色緊繃，試圖用身體連續對抗強行突破。
賀景行瞅准對方換手的剎那，右手暴烈探出，指尖精準拍中皮球。
乾淨利落的搶斷！
皮球落地反彈的瞬間，賀景行已經化作一道閃電越過何家樂的阻攔，單手輕巧一記挑籃，皮球順從擦板落網。
「賀景行，一定行！」
二班女生整齊地高喊賀景行的名字，短短几分鐘連口號都想出來了，決賽徹底變成賀景行的個人秀。
突分、急停跳投、中距離拋投，他用最殘忍的方式，一次次將五班引以為傲的防線打爆。
對位的何家樂大口喘著粗氣，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眼神里寫滿了無力。
眼前的男人總能像泥鰍一樣滑過去，或者趁他落位不及時拔地而起，送出一記記空心。
第三節結束，二班把比分追到了42:50，只剩八分差距。
坐回替補席的五班眾人，沒有一個人想說話，誰也沒想到，僅僅一節比賽，竟然就被賀景行追了18分。
短暫的休整結束，最後一節拉開帷幕。
周洛凡被賀景行餵到亢奮，狀態起來後，搶籃板、補籃、卡位，哪裡都有他。
對位的李銳被他的狠勁搞得頭皮發麻，破口大罵：「死胖子，為了個校運會，至於這麼拼嗎？」
周洛凡抹去滿臉的汗水，放聲大笑：「決賽不玩命，難道留著力氣高考嗎？」
「……」
「瘋子，你就該去當體育生！」
氣氛越來越熱，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原本待在教室里自習的學生，聽到二班的追趕勢頭強勁後，都默契地走下教學樓，把籃球場圍得水泄不通。
距離全場比賽結束還剩六分鐘，比分追到50:54。
場邊中間，學習委員鄭蘭更新完比分牌後，目光轉回前場。
無意間看到，扎著高馬尾的清冷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悄無聲息地站回了人群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