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家長會該穿什麼,我沒聽說過有什麼死規矩。我只知道出門見人,穿著得體面些,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女人目光在男人上身掃了一眼,滿是嫌棄:「某些人沒個當爹的樣,正事不上心,淨盯著旁人評頭論足。也難怪孩子心思不在學習上,小小年紀就愛沾花惹草。」
男人也不著惱,反而大度地伸出手,笑呵呵地說:「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賀景行他爸,既然咱倆有緣坐一桌,認識一下唄美女。」
「來開家長會都不做功課嗎?連自己兒子同桌是誰都不知道!」
女人在賀鑫說出美女兩個字後,臉色稍微放緩,但語氣依然居高臨下,完全沒有伸出手的意思。
恰好此時,講台上老蠟的聲音傳來,家長會正式開始。
他先是通報這次月考的成績,重點表揚前三名和進步最大的賀景行。
聽到自己兒子的名字時,賀鑫眼神一亮,像個打了勝仗的公雞一樣,挑釁地看了隔壁女人一眼。
女人壓根沒理會,眼神一直盯著幕布,上面展示的,是全班所有人的綜合成績加排名。
林婉尋的成績她是了如指掌的,常年穩居前三。
上一次考試還能勉強扯藉口說是意外失誤,可這一次,她先是雇了補習老師,後又關禁閉。這兩套組合拳下來,沒理由還會考砸。
林若的目光不斷下移,隨著行數的增加,她的臉色也漸漸覆上了一層寒霜。
林婉尋,你真是膽子肥了,竟然敢給我考第四十一名!你怎麼敢啊!
賀鑫這會倒是沒心思去看自家兒子的排名,反而對隔壁這位的孩子的成績起了濃厚興趣。
他看著女人逐漸下移頭部和目光,以及越發不可招惹的氣場,知道成績是下位圈的。
他正要藉機發揮,前方一道男聲突兀響起:「方老師,我有個疑惑。近期學校里瘋傳的泄題事件,究竟是真是假?」
「無稽之談,絕無可能,這是對我們一中教學聲譽的惡意污衊!」
「既然王子鳴爸爸提到了這件事,那我今天就負責任地告訴大家。我們一中,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毫無意義的蠢事!現在通過泄題強行拔高孩子的成績,對將來的高考有什麼用?毫無作用!試問如果我們真這麼做了,意義究竟在哪?」
方蠟拿出了面對學生時沒有過的耐心,說出了上面這番話。可提問的中年男人並不買帳,反而自顧自地拋出自己的看法:
「可聽我家子銘說,咱們班裡有個學生以前的成績很可疑,涉嫌作弊。不然很難解釋,為什麼這兩次月考學校卡嚴了之後,她的名次會下滑得這麼厲害。」
其他家長聽著,都不約而同地看回幕布。上面的成績單除了當月成績排名,還附帶了前幾次月考的歷史成績。
老蠟為了方便家長們直觀地了解孩子的學習情況,很貼心地在代表排名的Excel格子裡,用背景綠色標識進步,紅色標識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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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順著王子鳴爸爸的話頭看過去,很容易就找到了在下半區倒數、帶有紅色框的林婉尋成績。
除了她,下半區的其他同學,歷史表格都是默認的白色,因為他們的成績一直很穩定。
「很難解釋?為什麼要跟你解釋,你算什麼東西?在這兒指手畫腳。」
「作弊?這種只有下三濫才用得出來的低級伎倆,也就只有你們這種眼界的人,才能腦補得如此理所當然。」
大家看完表格本來還對不上號,可這會,一道冷漠帶刺、讓人窒息的女聲,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後門處。
「我女兒的成績,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你要是拿得出證據,就擺出來;要是拿不出,就閉上你這張破嘴!」
喔,有趣,實在太有趣了!
賀鑫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場景,這傲慢女人的刺不能只戳他一個人。
鬧大點,鬧大點好。
果不其然,王子鳴爸爸怒了。
他站起身回過頭,嗤笑道:「我看某些人是心虛解釋不了吧!這沒了作弊的手段,一動真格就當場原形畢露。不過也是,像我們子銘這種一直前二的尖子生,確實很難理解作弊差生的世界。」
林若眼眸垂落,不想去看污她眼睛的玩意,不咸不淡地甩出一句:「我也確實很難去理解,內心陰暗扭曲的人究竟在想些什麼。」
台上的老蠟一陣頭疼。這些家長比他的學生們還要難帶,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三四十歲的中登了,怎麼能幼稚到這種地步,就不能有點成年人的體面嗎?
「各位家長安靜一下,今天的家長會,是邀請各位來共同商討,在未來最關鍵的這半年裡,咱們學校該怎麼和你們家長緊密配合、如何各司其職,共同為孩子們的高考之路保駕護航!」
「而不是讓大家坐在這裡,為了一些莫須有的流言蜚語就爭得面紅耳赤!」
眼見兩人還沒有消停的意思,老蠟實在沒辦法,只能拿出班主任的威嚴橫加阻止。
他先是看向王子鳴爸爸,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王子鳴同學一直很優秀,完全不需要在意這些流言。接下來的日子好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保底也是個985。」
王子鳴爸爸露出自豪的表情,重新坐回位置。
隨後,老蠟看向後排,和顏悅色地對著林若安撫道:「林婉尋媽媽,對於一切惡意詆毀林婉尋同學的不實言論,學校一律會嚴查到底,堅決杜絕此類校園冷暴力的發生,您大可放心。」
林若清冷地頷首示意,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一出鬧劇後,老蠟加快了流程,長話短說,廢話不說。本來要開一個多小時的會,被他硬生生壓縮到一小時以下。
家長會結束,教室里的人群陸續離開。
林若邁開長腿,踩著高跟從後門離去,避開那些讓她厭惡的家長。
而在後排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賀鑫,打了個冷顫後,才發現教室人空了。
他抹了抹嘴角溢出的口水,嘀咕道:「這臭婆娘,結束了也不順手叫我一聲。以後誰要是跟她家結成了親家,那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教學樓前方的空地上,一輛最新款的保時捷卡宴此時正亮著遠光大燈。
賀鑫剛一晃蕩出來,就被這迎面暴擊的強光給晃瞎了眼。
「哪來的缺德玩意,在學校開遠光燈。」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手擋住燈光。
他眯起眼仔細看,一張眉眼帶著冷意的臉闖入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