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級教師辦公室里，徐文正悠哉哉地給自己泡上一杯菊花茶。
路過數學王子秦老師工位時，順手薅了一把枸杞。
熱氣蒸騰，徐文攪動勺子，輕吹一口氣，慢條斯理地淺嘗一口，喉嚨里發出一聲舒坦的輕嘆。
「全辦公室的人都去上課，現在沒課沒卷子要改，還能美滋滋喝養生茶，這日子絕了。」徐文坐回位置，一邊捧著杯子，一邊輕聲感慨。
嘴角微微勾起，他滑鼠挪到夢幻的圖標上，準備掛機刷個副本賺點外快，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老師！不好了老師！」
鄭達益連滾帶爬地撞進辦公室，改過的小腳校服褲繃得緊緊的。
徐文眼底閃過一絲不喜。他對這種改校服的混子學生向來深惡痛絕。在他班裡，發現一個抓一個。
他板起臉訓斥：「在學校大呼小叫什麼！規矩都被狗吃了？」
「呼……老師，出，出大事了……」
鄭達益跑的急，肺都要跑出來，此時氣喘得不行，扶著膝蓋彎著腰，沒看到徐文的不耐。
「站好，課間時間不好好在教室學習，出來到處嚷嚷作甚！」
徐文煩躁地把剛打開的夢幻叉掉，被這一打岔，忙裡偷閒的心情也沒了。
「有人打架了！就在游泳館門口，都見血了！」
「周圍的人勸都勸不動、拉不開。」
「嘩啦……」
徐文手一抖，滾燙的茶水連同泡開的菊花枸杞潑撒了一地。他眼睛瞪得像銅鈴，猛地站起來：「我去，不早說！」
鄭達益終於喘勻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徐文，滿臉寫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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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老師你一直在打岔嗎？
當然，這句他只敢憋在心裡，說出來純粹給自己找不痛快。
差生的自我定位，鄭達益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徐文剛邁出半步，腦子裡突然警鈴大作。
一中這種重點高中，打架見血可是要命的醜聞。
平常發生在校外的類似傳聞，都能讓教導主任開會整頓。更不用說，按眼前流里流氣少年所反饋的，這情況只會更加嚴峻，處理不好就是一身騷。
他腳尖硬生生拐了個九十度的彎，往走廊另一邊走去。
鄭達益見此焦急萬分，他現在心裡怕極了。
賀景行告訴他計劃的時候，他一是怕賀景行告發，二也存著報復林超平常把他當狗使喚的心思。
只是他沒想到，賀景行這傢伙，能心狠到這程度。
林超的情緒爆發，他多多少少還能預估到。然而王子鳴，哪怕不是同一個班的，他也知道這個人。一直是二班的學霸，學霸不都是老實人嗎？怎麼今天會跟只瘋狗一樣，話都不說一句，當頭就是一拳招呼。
要是知道賀景行這計劃能逼瘋一個老實人，說啥他都不會答應配合。
罵林超的視頻被發現了，大不了不做這個跟班，少了個金主而已。可現在，要是讓林超知道是自己參與設計他的一員。
一念至此，鄭達益忍不住身子發顫，他怕自己活不過明天。
眼瞅著老師走得方向不對，他剛要出口提醒，就掃到老師陰沉的側臉。
高中近三年養成的看臉色技能，讓他瞬間閉上嘴。
耽誤了一段時間，等到鄭達益再次走進新教學樓，陣容多出兩男一女。
領頭的地中海男人臉色鐵青，徐文進來告知後，他立馬就拉上兩位副主任，風風火火趕了過來。
剛從電梯出來，第一幕就差點讓地中海男人心臟驟停。
不遠處，一個滿是戾氣的男生，衣衫凌亂，滿眼紅血絲，正騎在另一個人身上瘋狂輸出。地上那人雙手死死護住腦袋，被打得只剩悶哼。
「混帳玩意，給我住手！」男人一聲暴喝，震得走廊回音激盪。
林超動作頓住，看清來人後，眼底的暴戾瞬間褪去，一言不發地站在牆角。
地上的王子鳴滿臉是血，除了痛苦的抽氣聲，半天爬不起來。
「主任好！」
玻璃大門前一直站著的四五個男生，這會兒全白了臉，齊齊喊一聲後，同樣低著頭不敢跟主任們有眼神接觸。
地中海後頭站著的張主任，此時沉著臉走上前盤問。
趁著這亂鬨鬨的空檔，後排的女人掃過全場，一言不發地繞開人群，快步走進游泳館內部。
等她帶著臉色蒼白的許思思和鄭蘭出來時，門外的學生們已經被主任們帶走，只留著徐文還在這等著。
徐文湊上前，姿態放得很低：「蔡主任，王主任他們把人帶去教導處了，您直接過去就行。」
蔡主任冷著臉點了點頭，護著兩個女生從另一側通道離開。
……
教導處，氣氛壓抑得嚇人。
王主任臉色鐵青，剛徐文通知他時，倉促間沒做仔細思量，風風火火地直接走過去，完全沒意識到會對學校造成的影響。
等到他們一群人回來，不好的傳言已經開始發酵、傳播。
想到去年底的謠言事件，王主任更加煩躁。
這屆高三，真的難帶。
都到關鍵時刻了，還能折騰出更嚴重的事故出來。
教導處面積不算小，約有三十來方。
除了三張靠牆擺放的辦公桌外，門邊還放有一套待客用的沙發。
此時，王主任坐在辦公桌後，旁邊站著張主任，林超站在桌前。至於王子鳴，目前正在校醫室包紮著。
來到教導處後，林超反而放鬆下來。他滿不在乎地摳著指甲縫，這地方三年他沒少來，早就跟回家一樣熟悉。
和神情放鬆的林超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兩位主任的黑臉。林超是常客，但不代表，他老王就習以為常。
瞧這小子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混帳模樣，王主任的火氣一下子被點燃，他正要拍桌子發火，蔡主任剛好推門進來。
他轉頭一看，就看到女人沖他和張主任使了個眼色。
王主任哼了一聲，收回手掌，厲聲甩下一句「站好別動」後，跟張主任一起走出教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