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佳，你也報了心理諮詢社？」
賀景行心生狐疑。選修課上撞見就算了，怎麼連這麼冷門的心理社都能碰到她？
稍微打量一眼，賀景行就覺得這女生不適合幹這一行。
心理學圈子裡的諮詢師或者醫生，無論男女，穿搭風格大多偏向中性柔和，鮮少會選擇大膽誇張的服飾。
這是出於職業操守，在接待來訪者時，必須儘可能削弱自身的存在感，避免分散對方的注意力。同時降低壓迫感，給予來訪者充足的安全感。
而眼前這位眼角下有顆淚痣的少女，長相實在太具攻擊性了。明艷嫵媚的御姐臉，哪怕只是隨便瞥你一眼，都像是在放電。
再加上……
「好……好巧啊，課代表。」沒了曾沐遙在旁邊壯膽，郝佳心裡有些發虛，臉色不太自然。
就是這聲音！這一開口，周圍坐著的面試者，不少人都將詫異的目光投向了郝佳。
賀景行面色古怪。就憑這外形和嗓音的巨大反差，她想走心理諮詢這條路，怕是難如登天。
簡單打過招呼後，賀景行便在後面找了塊空地，靠著牆安靜等待。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圈，發現候場的新生們大都神色緊張。有的人盯著亮起的手機屏幕眼神渙散；有的人在走廊里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這大概也算是心理諮詢社面試獨有的奇觀了。
其他社團都是興趣，純玩。哪會整得跟這裡一樣，又不是學生會、社聯等校園的行政機構，大都輕輕鬆鬆交個會費就能加入。
賀景行餘光一瞥，發現郝佳正低著頭用力敲擊手機屏幕，似乎在跟人激烈地發著消息。相比起其他緊張到發抖的競爭者，她這種鬆弛的狀態倒算是個優勢。
由於報名人數不多，面試並沒有嚴格排號。賀景行來得最晚，便很自覺地排在隊伍末尾。
前面的人進去得快，出來得也快。短的三分鐘內就被打發了，慢的也不超過十五分鐘。
很快，就輪到了郝佳。
聽到教室內傳出「請進」的聲音後，淚痣少女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條緊身的牛仔短褲，將筆直勻稱的大長腿展露無遺。儘管起身時雙腿有些微不可察的輕顫，但絲毫不破壞這份賞心悅目的美感。
賀景行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在心裡徹底給對方的面試結果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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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穿衣自由不好，只是這身打扮，真的和社團的作風格格不入。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了將近三十分鐘，靠在牆上的賀景行有點驚疑不定了。
怎麼進去了這麼久還沒結束？
而此時，教室內部的氛圍，與走廊上的安靜截然不同。
郝佳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腿上，臉色微微發白。
在她的正前方，兩位面試官正爆發著激烈的爭執。
「顧尋真，作為社長，我有權當場宣布她的面試結果。」坐在中間的銀框眼鏡男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語氣強勢。
「這不合規矩，也不專業。」顧尋真毫不退讓，聲音透著堅定，「心理社不是你的一言堂。周佳豪都還沒發表意見，你憑什麼直接否定我的意見，非要留一個連報名表都填不明白的人？」
銀框眼鏡男聞言，與顧尋真同時轉頭，看向最左側的帽子男。
周佳豪沉默了許久。直到銀框眼鏡男臉上開始浮現出不耐煩的神色時，他才慢吞吞地抬起頭，露出一雙慵懶的眸子。
「洪傑，尋真，你們倆著相了。」
周佳豪語氣沒什麼起伏：「洪傑，你想讓這位學妹通過，早拍板晚拍板結果都一樣，沒必要非要爭這個點。」
「尋真，你也清楚，洪傑作為社長執意要做的事，你攔不住。」
「明明是一件註定會發生的事，你們倆卻非要在這裡做無謂的爭吵。除了讓人看笑話外，還有什麼意義？」
說完這幾句話，周佳豪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腦袋重新低下，不再吱聲。
洪傑臉色僵住，周佳豪這一說，才讓他意識到今天自己確實過於失態了。
其實他跟顧尋真的私交雖說一般，但也不至於到說一兩句都會吵起來的地步。
只是因為郝佳的去留問題產生了分歧，他才一時沒壓住脾氣。
「尋真，具體原因我晚點再跟你解釋。我們先讓下一位面試者進來吧。」洪傑迅速調整了表情，主動遞了個台階。
顧尋真也是個識大體的人，她只是有自己的底線，並非不講道理，當下便冷著臉點了點頭。
她轉過頭，公事公辦地對郝佳說道：「郝佳學妹，你的面試結束了。具體結果我們晚點會通過QQ通知你。」
「呼——」
郝佳如釋重負，連忙站起身鞠了個躬道謝，逃也似地走出了教室。
天知道剛才那兩人當著她的面吵起來時，她尷尬到腳趾都快把鞋底摳穿了。
哪有面試官當著候選人的面為了留不留人吵架的？
不過，聽剛才帽子男的話音，以及另外兩人的反應，她心裡已經有了底。
管那個漂亮學姐怎麼看她呢，反正能混進去就行。
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又不是真的想當什麼心理諮詢師，純粹是為了看住某男罷了。
想到這，她側頭瞪了一眼正靠在牆上閉目養神的賀景行，內心一陣幽怨。
都怪你這傢伙，要不是為了盯你，老娘現在正舒舒服服地在宿舍吹著空調跟遙遙貼貼呢，哪需要跑來這裡遭這種罪！
這破教室連個空調都沒有，熱得像個蒸籠。再加上剛才那一頓驚嚇出了一身汗，她現在隱隱聞到腋下散發的味兒了。
聽到開門的動靜，賀景行睜開眼。剛才等得太久，他都快睡著了。
見郝佳出來，他站直身子，隨口關心了一句：「怎麼樣，有把握嗎？」
「你猜？」郝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踩著重重的步子直接走了。
賀景行一臉無語。現在的女生都不懂得好好說話了嗎？問個問題而已，不答就算了，還非得反問回來。
他倒也沒受影響，等到裡頭傳來顧尋真的聲音後，從容推門而入。
面試經歷了大半個下午，此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六點多。
窗外的天色逐漸黯淡，教室內沒有開燈。
昏暗的光線下，除了顧尋真白皙的臉龐還算清晰外，最左側的帽子男整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中。而坐在正中間的眼鏡男，鏡片恰好反光，讓賀景行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簡單打量了三人一眼，賀景行在單獨擺放的椅子落座。
顧尋真從一疊資料中抽出了賀景行的報名表，率先打破沉默：「賀景行學弟，我們仔細看過了你的報名表。發現你在其中一道題上寫下的解決方案非常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