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大學，校園劇院。
一棟灰白色的宏偉建築矗立在學校中央。門口頂部，一條巨大的紅色橫幅迎風招展：【杭城大學第十九屆校園歌手大賽】
橫幅上，幾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輝，格外醒目。
今天是海選第一天。
從大清早開始，劇院附近的人流就多得嚇人。
儘管距離九點開門還有十幾分鐘，大門還緊閉著，但門外的廣場上已是人頭攢動，等待的人群劃分了幾個區域。
最顯眼的，莫過於左側清一色的女生粉絲。
她們穿著統一的應援服，手裡拿著螢光棒，前排的人甚至還抱著定製的精美燈牌，上面印著選手的精修海報。
「歌聲飛揚，唯愛秋棠。」
「秋棠必勝！」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口號，各種應援物在半空中揮舞，這架勢跟要去看演唱會一樣。
相比之下，右側男生扎堆的群體就顯得有些寒酸了。
隊伍稀稀拉拉，毫無組織紀律可言。只有零星幾個男生手裡舉著紙板，上面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
紙板邊緣還帶著撕裂的毛邊，一看就是早上剛從哪個快遞紙箱上臨時拆下來糊弄的，跟對面完全不在一個圖層。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廣場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烈日當頭，悶熱的空氣仿佛能把人蒸熟。
隨著人潮漸漸擁擠，原本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不可避免地挨到了一塊兒。
尹秋棠粉絲里，一個臉龐圓潤、戴著圓框眼鏡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瞥了一眼男生手裡的紙板，「哼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快看那個……」
圓臉女生指了指對面的男生，捂著嘴嘲笑：「破紙板上的名字居然還是手寫的，字丑得跟狗爬似的，也太搞笑了吧。」
旁邊一個薄嘴唇的女生擺出一副寬容姿態，安撫道：「理解理解，畢竟是一輪游的貨色，花錢做燈牌確實沒必要。」
這幾人的議論聲沒有遮掩，在嘈雜的人群中仍然清晰。
舉著紙板的男生聽到後，頓時顯得尷尬，不著痕跡地把紙板往身後藏了藏，其餘幾個男生也是面面相覷，訥訥地沒有吭聲。
見這幫男生如此唯唯諾諾，女生們仿佛找到了發泄口，天氣帶來的煩躁全化作了嘲諷。
「說真的，這些男生也是真沒逼數，他們不會真覺得那林什麼的能晉級吧？」
「誰啊？」
「還能有誰，林婉尋唄。」
聽到這個名字，另外幾個女生同時愣了一下，旋即爆發出放肆的鬨笑聲。
「她？笑死我了，這可是唱歌比賽。一個花瓶跑來湊熱鬧就是來招笑。」
「就是！我們家秋棠上一屆可是全校第二，實力擺在這兒呢！」薄唇女生冷哼一聲，「這林什麼的夠天真，還以為靠臉就能把票刷上去啊。」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血氣方剛的男生。
好幾個男生聽得拳頭都硬了，其中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紅著臉反駁：「你們又沒聽過婉尋唱歌，憑什麼在這兒瞎帶節奏？」
一聽有人敢頂嘴，幾個女生臉色一沉，開口就是咄咄逼人。
「怎麼？她唱得再好聽，還能有我們秋棠好聽？別逗你棠姐笑了。」圓臉女生嘴角掛著冷笑，「去年要不是學校搞黑幕，冠軍早就是秋棠的了。今年秋棠肯屈尊來參賽是給學校面子。你們還真以為隨便跑出來一個阿貓阿狗，靠著臉就能把第一名搶走？」
「你覺得可能嗎，嗯？」
戴眼鏡的男生張了張嘴，好半晌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尹秋棠的實力，在杭大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段時間，上一屆校園歌手大賽的總決賽視頻在校園論壇上被挖墳，連他們這群新生都見識到了這位學姐在舞台上的絕對統治力。
哪怕他們再怎麼支持林婉尋，也沒底氣說出林婉尋實力比尹秋棠強這種話來。
畢竟長得越好看，實力就越差。
他們心裡也是沒底，也都做好了心理建設。也正是如此，他們這群沒打過call的假粉絲，才會一大早跟這群專業粉絲湊一塊蹲人，生怕錯過一睹芳容的機會。
雙方的爭執，讓後排等得發慌的人精神上頭，議論聲也跟著響起。
「喲，尹秋棠的女粉和林婉尋的男粉槓上了？」
「正常啦，尹秋棠可是上屆的無冕之王。大家都說她今年是衝著復仇來的，結果比賽還沒開始，就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大一新生壓著，這換了誰家粉絲能咽下這口氣？」
「龍王剛歸來，嘴巴還未翹起就被打趴，換你能沒怨氣？」
「有一說一，林婉尋的票數確實高得離譜，榜首霸得死死的。」
「廢話，你也不看看人家那張臉有多頂。顏值即正義啊，更不用說，她這顏值還男女通殺。」
就在人群竊竊私語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
「來了來了！」
人群末端有好事者扯著嗓子吼了一聲，將大家的目光一同投向劇院側面的林蔭道上。
只見三個女生正緩步走來。
走在中間的少女，雪白大長腿一時之間不知道晃瞎了多少少年的狗眼。
整齊劃一的吸氣聲中，「林婉尋」三個字在他們腦海里同時浮現。
這個最近幾天屠榜杭大校園論壇的名字。
哪怕之前在屏幕上看過無數次她的宣傳照，可當真人伴著微風款款走來時，這股強烈的視覺衝擊力，還是讓在場無數人瞬間失語。
「這特麼…真人比照片還好看十倍啊！仙女下凡，莫過於此吧！」
「草，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之前軍訓拒絕她那哥們絕壁是gay，但凡是個男的怎麼捨得拒絕啊，真出生！」
言語間酸味溢出，某人不知不覺間，風評又在學校跌了一大截。
難怪能靠臉直接登頂投票榜。
不，準確地說，她現在的票數還是太少了！
現場那些把票投給了別人的學生們，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先前被尹秋棠粉絲擠兌得沉默的男粉們，此刻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爆發出比追星族還要狂熱的嘶吼：
「婉尋！我愛你！！！」
「婉尋妹妹！我要當你的狗！」
「哪來的痴漢，給老子滾一邊去，只有我才有資格舔。」
霎時間，人群里傳出幾聲沉悶的痛呼。好幾個喊得最猥瑣的豬哥被人下了黑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現場秩序有些失控。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原本一直是關注焦點的尹秋棠應援團，現在無人問津。
帶頭的幾個女粉絲臉色鐵青，尤其是那個圓臉女生。
額頭上的劉海已經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她死死咬著嘴唇，從牙縫裡擠出酸溜溜的話：「有什麼好得意的，唱歌比賽拼的是實力，一群看臉的庸俗屌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