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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劍冢

2026-09-17 15:35:03 作者: 喜歡彩雀魚的綠芽

  郭芙醒來時,楊過已經坐在石床上調息,氣色已經比昨日好了許多。

  郭芙剛剛微動,楊過便緩緩睜開眼眸,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瞬掃來,精準落在郭芙身上。

  輕聲說道:「醒了?」不等郭芙回答,他便先皺著眉頭接著說道:「雕兄都跟我說了,你沒有穿軟蝟甲,還敢一個人去絕情谷?」

  「你是忘了那裡有你家仇人裘千尺,還有好色成性的公孫止嗎。」

  郭芙被他一番詰問說得有些氣短,素來驕橫的性子在此刻竟無從反駁,微微偏過頭:「楊過你真是不知好歹……我只是想著早點尋到解藥,總不能一直拖著。」

  「想要尋解藥,也該同我商議,結伴而行。」他放緩語調,「莫要再獨自逞能。若是你出了意外,縱使我拿到斷腸草,又有什麼意義。」

  「況且我吃了雕兄的蛇膽,毒性已經壓制了一些,能夠撐到絕情谷,你放心便是。」

  郭芙一臉怔愣的說道:「蛇膽?什麼蛇膽?」

  「百年巨蟒的蛇膽。」他淡淡解釋,「前世數次毒發便是雕兄獵來巨蟒蛇膽給我服食,內力大增之餘,亦可暫緩情花劇毒蔓延。」

  郭芙聽完思慮說道:「那我們還用去絕情谷嗎?」

  楊過眉毛微微一挑,避開郭芙清澈的眼睛說道:「蛇膽固本培元,暫時壓住毒素擴散不成問題,只是治標不治本,想要……徹底根除,依舊需要斷腸草。」

  郭芙性子爽利,聽他說得清楚透徹,便不再多做疑慮,當即挺直身子:「既然如此,那我們即刻動身出發吧。」

  楊過輕輕頷首,看郭芙說道:「走吧,先去劍冢取回重劍,再一同啟程前往絕情谷。」

  一旁神鵰低低嘶鳴一聲,邁開粗壯的步子走在二人身側,羽翼輕振,為他們撥開沿路叢生的雜草。郭芙跟在楊過身側,看著他略顯單薄卻依舊挺拔的背影,默默跟上他的腳步,一同朝著劍冢深處行去。

  一路行至劍冢峭壁之下,陡峭崖壁直插雲天,石壁光滑陡峭,少有借力之處,崖間怪石嶙峋,看著便險象環生。

  郭芙看著那峭壁,喉間微微發緊說道:「楊大哥,你前世又是中毒又是獨臂的……你怎麼上去的……」

  郭芙話音落下,林間風聲倏然安靜。




  「前世毒隨著斷臂留出不少,所以並未有現在如此厲害。」

  語罷,楊過緩緩轉過身,漆黑的眼眸褪去所有沉鬱滄桑,斂盡前世孤苦寒涼,朝著身前的郭芙,穩穩伸出修長溫熱的右手。

  指尖舒展,姿態溫柔又篤定,徹底拂去了崖壁帶來的凜冽寒意。

  「來…我帶你上去。」

  郭芙看著他略帶蒼白的臉頰說道:「不用了…你上去吧,我在此處等你便是。」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待在這裡。」

  「況且上面風景很好。芙妹,冒犯了……」說罷將半摟著郭芙,向著山頂而去。

  

  崖壁陡峭濕滑,立足之處狹窄萬分。楊過全程將她護在岩壁內側,自己半身朝外,所有險處盡數擋去。每一次抬手抓岩、每一次落腳蓄力,他都刻意放緩動作,將大半力道用來穩住她的身形,全然不顧自己經脈里正悄然翻湧的灼熱痛感。

  郭芙被他牢牢護在懷中方寸安穩之地,看著他挺拔緊繃的背影,看著他明明強忍不適、卻依舊故作從容的模樣,心口又暖又酸,眼眶微微發熱。

  「楊過,你逞強什麼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可以的。」

  郭芙嘴上雖這麼說,但下意識減輕身形,二人相互借力,一步一步踏過濕滑的岩階,終於攀上了劍冢崖頂。

  踏上平坦地面的剎那,楊過原本緊繃的身形微微一晃,不動聲色的離郭芙遠了幾步。

  暗中抬手按住胸口,壓下經脈里翻騰的灼熱痛感。方才一路護著人攀崖,內力消耗不少,加之郭芙在他懷裡,難免動情,蟄伏的情花毒跟著氣血躁動起來,面上的蒼白又濃重了幾分,只是他依舊強撐著不肯表露太多。

  楊過稍稍站穩身形,才緩緩走向那劍冢走去。

  郭芙看著那冢上傲視當世的字跡,帶著些惋惜說道:「啊…可惜了,也不知道他與王重陽誰更厲害啊……」

  「王重陽心繫家國,以武道護佑蒼生;獨孤前輩只求武道極致,一生求一勁敵,道本不同,難分高下。」


  郭芙看著楊過說道:「你說你既學了全真教的功夫,又學了獨孤前輩的…你說誰更厲害些。」

  楊過沒有直接回答,眸色緩緩的落在她身上說道:「那芙妹心中的天下第一是誰。」

  郭芙不由的開始在心底細數江湖各路高手。從前在襄陽,她見慣了父母、全真七子、各路豪傑,此刻被忽然一問,一時竟答不上來。

  邊思慮邊說道:「若是聰明才智,那必是我媽媽,若是武意的話……」

  「你說是我爹爹厲害還是我外公……」也不等楊過回話,隨即眼神疑惑褪去,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嬌俏和得意說道:「哎呀,不論怎麼選,無非是我們桃花島最厲害了……」

  「將來又有破虜和齊哥撐起門庭,郭家基業定然穩固長久。」」

  楊過本望著她這般鮮活嬌憨臉上不由的帶著笑意,聽見耶律齊的名字冷哼一聲,開口說道:「我看啊未必……」

  郭芙聽著他這話說道:「楊過,你什麼意思?」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只是眸光微微沉了幾分,緩緩開口說道:「哼……全武林誰不敬你郭家。」

  郭芙看著楊過說道:「你是不服氣嗎?」

  楊過喉間微滯,不願直白表露自己的酸澀占有欲,別開視線看向一旁的斷劍殘石,指尖無意識攥緊了掌心:「我只是覺得,郭家的底氣從來在郭伯父郭伯母自身,不必早早將期許寄托在旁人身上。」

  他不肯坦然承認吃醋,只借著道理遮掩心底翻湧的鬱結,經脈里的情花毒被心緒牽動,悄然發燙。

  郭芙聞言愣了一下說道:「誰是旁人?一個是我弟弟,一個是我……」

  話還未說完,楊過肩頭繃緊,周身氣場莫名冷了些許,低聲道:「前路漫長,變數諸多,往後之事,尚且難說。」

  郭芙望著他緊繃的眉眼,正要開口辯駁幾句,楊過已然閉上雙目,凝神調息起來。方才心緒起伏牽動了情花毒,經脈間灼熱隱隱作祟,他不願再順著方才的話題糾纏,索性以調息來收攏紛亂的心緒。

  郭芙看著他這般刻意避而不談的模樣,心頭泛起幾分氣悶,輕輕哼了一聲,便不再多開口爭辯。她移步走到離楊過數步之外,隨意坐下,背對著那邊,指尖無意識撥弄著腳邊的枯草,暗自腹誹這人彆扭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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