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點點頭，說道:「我自然知曉。」
楊過長嘆一口氣，終究拗不過她。
「罷了，依你便是。」
郭芙心中一喜，轉身走向江穆、江榮二人。楊過跟在身後，目光冷沉沉落在江榮身上，暗自打定主意：可以護他們性命，但絕不能給這少年半分多餘念想。
郭芙揚聲說道：「我與楊大哥商議好了，我們便同行一段路。」
江榮雙目熠熠生輝，目光情不自禁落在郭芙身上，臉頰又悄悄泛起一層紅暈。
江穆看了看楊過陰沉的臉，不動聲色的隔斷江榮的目光說道：「放心，既是郭大俠的愛女，我們自然盡力。」
江榮的紅著臉點點頭說道：「你放心便是，我們定會助尋到你妹妹的。」
楊過瞥見這一幕，眉峰再度蹙起。
郭芙歪頭看著他，不由得想起破虜，也是這般年歲，心生逗弄說道:「你說話便說話，臉紅什麼？」
一句話落下，江榮臉上血色瞬間蔓延到耳根，手足無措地往後縮了半步，眼神慌亂地躲閃開來，雙手都不知該往何處安放。
一旁江穆暗暗扶了下額，無奈地瞥了自家師弟一眼。
楊過立在郭芙身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眸底的寒意更重了些。
他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微微擋在郭芙身側，隔開江榮望向她的視線，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疏離：「芙妹，走了。」
江榮被楊過這突如其來的介入打斷，心底掠過一絲失落，卻也未多言。
郭芙點點頭，不再言語，提步往回走。
楊過走在郭芙身側隨口說道：「芙妹，你逗弄他做什麼，人家年紀還小。」
郭芙腳步一頓，低頭帶著些沮喪的開口：「有些想破虜了，若是他在定會把小紅馬的毛髮刷的乾乾淨淨的，會每日將我的劍擦的乾乾淨淨。」
她眼底浮起一層淺淺的溫柔，轉頭望著楊過，像是迫切想要得到他幾分認同：「你知道破虜十分可愛的嗎？」
話音剛落，不等楊過開口應答，她神色又微微黯了黯，自行轉過話頭，淡淡補了一句：「算了，你定是更喜歡襄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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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一怔，他方才滿心都是江榮看向郭芙時那灼熱的目光，胸中還悶著一點說不清的醋意。
沒料到她思緒一轉，楊過望著她微微垂落的眼睫，看得出她並非置氣，只是心中惦念手足，又生出一點小小的悵然。
「襄兒機靈討喜，旁人自然多疼她幾分。」楊過放緩了聲調，語氣褪去方才的冷意，多了幾分認真，「可破虜敦厚沉穩，忠勇赤誠，我又怎會不記得。」
郭芙翻了個白眼，鼻腔里輕輕哼出一聲，別過臉去，不再接話。
嘴上說得面面俱到，可平日裡處處皆是對郭襄的遷就縱容，這些她都看在眼裡。心中暗自腹誹，嘴上卻懶得拆穿，只腳下步子微微加快，有意無意與他拉開半寸距離。
楊過瞧出她面上那點不以為然，哪裡猜不到她心底的念頭。他幾步追上，與她並肩而行，低聲辯解：「怎麼，我說的不是真心話？」
郭芙目視前方林間小路，斜眼看著他，淡淡回道：「是不是真心話，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楊過見她這般模樣，伸手想要去碰一碰她的胳膊，指尖剛要挨到衣袖，郭芙便輕輕側身避開。
楊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過一絲窘迫，半晌才緩緩收回。
身後，江穆、江榮遠遠跟在後頭。江榮的目光依舊時不時飄向前方郭芙的背影，江穆見狀，暗暗伸手拽了拽師弟的衣袖，示意他收斂心神，切莫再失了分寸。
楊過餘光瞥見後方少年的動靜，心底那股方才壓下去的悶意，又隱隱冒了上來。
楊過不著痕跡向郭芙身側靠近半步，隱隱將她護在一側，隔開少年的目光，低聲道：「襄兒和破虜算是我考慮不周，往後我定不會厚此薄彼，必定做到一視同仁。」
「將來不管是什麼神兵利器還是絕世武功，只要破虜張口，我定不推辭，如何？」
郭芙看著忽然靠近的楊過，下意識輕輕點了點頭。
可心底隱隱盤旋著一絲古怪，卻又一時抓不住究竟哪裡不妥。她蹙了蹙眉，暗自思忖：話是好話，不過是不是太熱情了一些？
隨即轉頭看著楊過說道：「你不會想收破虜做你徒弟吧？」
楊過聞言一怔，隨即低低笑了一聲開口道：「我與破虜平輩，如何做的他師傅。」
看著郭芙滿臉疑惑，楊過笑著說道：「做為她們二人的大哥哥，我自當盡心不是？」
楊過見郭芙並未反駁，心情大好，笑著說道：「走了，給你烤魚，我手藝很好的。」
「誰稀罕你的烤魚。」郭芙嘴上雖是這般說著，腳步卻不由自主跟上了他。
楊過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順勢走在她身側，依舊有意無意將身形擋在前頭，隔絕後方江榮投來的視線。
眾人圍著篝火而坐，楊過隨意的翻著架在火架的魚，郭芙擦著手中的劍。
後方不遠處，江穆端坐調息著傷勢，唯有江榮，終究年少心性難掩，趁著火光掩映，目光一次次悄悄越過跳動的火苗，落在郭芙清麗的側影上，眼底滿是純粹的心悅與傾慕。
這細微的一舉一動，盡數落入楊過眼底。
烤魚的木枝被他捏得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翻烤魚肉的動作都重了幾分。
火光明明暗暗溫暖不止，他心口卻愈發發悶。
他側眸看向身側兀自靜心擦劍的模樣，心底又酸又澀，還夾著幾分無處發作的鬱氣。
偏偏這時，江榮終是按捺不住，將手臂上暗藏的機括卸了下來，雙手捧著緩步走到郭芙面前，臉頰又染上一層薄紅。
「郭姑娘，先前是我言語舉止失儀，多有冒犯。想來想去，這個作為賠禮如何？」
那機括打造精巧，外殼打磨得光滑瑩潤，一看便是耗費心血打造的防身暗器。
郭芙聞聲停下擦劍的手，抬眼看向少年手中物件，稍稍一怔，還未開口回話。
一旁的楊過手中木枝猛地一頓，烤魚微微傾斜。
他抬眼，目光淡淡掃過江榮捧著機括的手，周身氣氛霎時間冷了幾分。不等郭芙應答，楊過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清晰的距離感：
「江少俠一番好意，只是芙妹隨身兵刃齊全，刀劍皆足以自保，這類小巧暗器，怕是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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