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看著這距局面實在想不清楚,楊過和她媽媽在搞什麼,明明知道那半枚靈丹與天竺神僧、朱子柳關在了哪裡,怎麼的還在這裡與這婦人虛以委蛇,拉扯個沒完。
郭芙轉頭看了看身後的李莫愁,心中暗自想著:還好,她還在這裡,可不能再讓她將天竺神僧給殺了去,要不然不知小龍女還要受多少罪。
小龍女走到楊過身邊說道:「過兒,公孫綠萼是個好姑娘…你不若…」
話說到一半,她並未繼續往下。
可餘下未盡的那層意思,在場心思通透之人,已然聽得分明。她是勸楊過,若是為了解藥,不妨順勢應下裘千尺那門親事。
江榮怕郭芙傷心,下意識朝著郭芙的方向望去,但見她怔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郭芙的思緒已經飄到了公孫綠萼的身上,想著前世為楊過慘死,今生也不知道能不能避開。
郭芙看著情花叢旁的斷腸草想著,現在去拔是不是太明顯了些。
楊過看了公孫綠萼一眼說道:「我已心有所屬,自然不會娶別人。」
程英看著楊過的身側的小龍女說道:「這便是楊大哥時常掛在嘴邊的姑姑了吧…果真與楊大哥相配的很。」
楊過看了程英一眼,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今時不同往日了…」
甄志丙站在小龍女原先佇立的位置,望著二人並肩而立的背影,默然不語。
轎椅之上,裘千尺臉色驟然陰沉下來,雙手死死攥住轎椅扶手,粗啞的嗓音帶著戾氣:「好一個心有所屬!楊過,你當真要棄這半枚絕情丹於不顧?」
公孫綠萼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底滿是黯然失落。
李莫愁笑著說道:「心有所屬?師妹,你瞧瞧他身邊這些個女子……你說他心中之人是誰啊……這楊過這般對你,要不要師姐與你聯手將人給你殺了出口惡氣。」
這番挑撥入耳,場中氣氛陡然繃緊。
楊過抬眼,目光凜然望向情花間的李莫愁,朗聲開口,聲音清亮,直截了當地擊碎對方的算計。
「李莫愁,你不必挑撥。我師父可不是你,有的是人為我師父放棄性命,你怕是比不上呢。」
李莫愁這才視線落在小龍女身側的甄志丙身上,眼底戾氣瞬間翻湧。這一句,直直戳中她心底最深的痛處。數十年來情根深種,到頭來,陸展元終究負了她,世間確無一人,肯為她捨生赴死。
她本就抱著今日必死之心,如今聽了楊過的冷嘲熱諷哪裡還能的忍的住。
當下不管不顧的飛出情花堆,手中拂塵直直朝著笑小龍女面上而去,笑著說道:「若是這般,便叫師姐為你試試……」
她身法迅捷至極,旁人尚未來得及有所動作。甄志丙見狀,立刻拔劍出鞘,劍光流轉,倉促迎上,錚錚脆響接連響起,勉強格擋下數招凌厲的拂塵攻勢。
直到這時,餘下眾人方才驟然反應過來。
陸無雙一聲嬌叱,彎刀出鞘,身形一晃便向前衝去;程英也不再遲疑,緊隨而上。武三通、武敦儒、武修文二人齊聲大喝,兵刃在手,齊齊上前助陣。
耶律齊三人見武家兄弟被震開,才拔劍相助。
江穆江榮並未出手,只是安靜的站在黃蓉郭芙身邊,緊盯著的戰局。
霎時間,坳前刀光劍影交織一處。
小龍女看著李莫愁有些緊張的說道:「師姐,住手吧,不要一錯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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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轉頭看了看楊過說道:「過兒,師姐畢竟是古墓派弟子,不若出手吧。費去她功夫,留她一命便罷。」
楊過笑不及眼底說道:「姑姑,怕什麼。雖李莫愁臨死反撲,掌法凌厲,但以甄志丙的身法還死不了,再者江湖恩怨,人家要殺人抵命,我們插手算什麼。」
轎椅上的裘千尺冷眼俯瞰這場廝殺,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見黃蓉視線被李莫愁之戰吸引,朝著黃蓉急射幾枚棗核釘。
暗器破空,嗡然有聲。
黃蓉瞳孔驟然一縮,千鈞一髮之際,她無暇多想,左臂猛地用力,將身側抱著郭襄的郭芙狠狠一把向外推開,自己足尖點地,身形凌空向後飛掠,倉促避開這一記暗算。
「媽媽!」
郭芙被一股力道推得踉蹌向後退了數步,懷中襁褓緊緊護住,望著騰空閃避的黃蓉,心頭驟然一緊,失聲急喊出聲。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江穆面色一凜,手腕一振,腰間鐵扇脫鞘而出,扇骨帶著破空銳響,徑直朝著轎椅上的裘千尺疾擲過去,意欲逼她暫且收勢。
同一瞬間,江榮右手袖口機括輕響,一支袖箭激射而出,精準正中一枚飛來的棗核釘,兩枚硬物相撞,「當」的一聲脆響,那枚黑沉沉的棗核釘被直接打落在地。
裘千尺沒料到一旁兩名後輩竟驟然發難,公孫綠萼拔劍阻攔,僅僅一擊便將她手中的劍震脫在地。
郭芙腳下尚未站穩,便忽然眼前一暗,一道高大身影便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楊過長臂伸出,穩穩一扶,牢牢托住了她的胳膊,將踉蹌的少女穩穩扶定。
掌心觸到她衣袖下堅硬的甲片,感知到她身上穿了軟蝟甲,他懸起的心稍稍放下幾分,低沉的嗓音壓得很輕,落在她耳畔。
「不要離我太遠。」
江穆抬手收回飛回的鐵扇,摺扇在掌中咔嗒合攏,神色戒備到了極點。江榮亦站在另一側,袖中機括已然再次蓄勢,正要跨步上前回護郭芙,轉眼便看見楊過已然搶先一步,站在了郭芙的身旁。
不遠處,白衣靜立的小龍女,望著那道驟然掠到郭芙身前的身影,眸底不由得掠過一絲震驚。
楊過方才身形瞬移的速度,絕非應急之舉,分明是時時刻刻都在留意郭芙的安危,方能在瞬息之間,搶在所有人之前去到她身邊。
不過片刻, 小龍女便恢復了表情。
裘千尺見自己的女兒手臂被震傷,怒道:「擺陣。」
瞬間八張大網便朝著眾人而去,郭芙拽了拽楊過的衣袖說道:「楊大哥,你還不趕快去拿解藥……在這裡與她糾纏做什麼。」
楊過垂眸,視線落在她拽著自己衣袖的纖細指尖上,眸底驟起深意。
她素來驕傲彆扭,極少這般主動靠近,將滿心滿臉的擔心暴露出來。
他笑著說道:「沒事,不急,先護好你們,你我還得攜手破這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