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氣勢洶洶地朝車棚方向走去。
白憐華走在最後面,低著頭,碎發遮住半張臉,看起來委屈巴巴的。
但嘴角悄悄往上翹了一下,又迅速壓了下去。
她心裡清楚得很,霍雪梨那張嘴,能把死人都說活了,等會兒陳亦然面對三個女生的圍攻,不慫才怪。
就在她們拐過教學樓的時候,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邁巴赫門打開,沈熙顏走了下來。
之前坐在車裡聽不見對話,要不然聽見陳亦然剛剛說的那些,估計會樂死。
但她看見白憐華哭了,陳亦然也瀟灑離去。
這就說明自己的小心肝真的對白憐華祛魅了。
同樣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正當她準備下車去學校的時候,發現霍雪梨幾人走到白憐華身邊。
幾人好像在密謀什麼,然後白憐華就不哭了,一幫人氣沖沖的往車棚方向走去。
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是去找陳亦然報仇的。
沈熙顏眉頭皺了皺,自己的小寶貝沒人可以欺負。
「周叔,車上有工具嗎?」
周全神情一滯,「小姐,你要什麼工具?」
「打人用的。」
「小姐,你要打人?」周全驚訝出聲,「這裡可是學校,打人重者開除,輕者也會受到處罰的。」
「你馬上就要畢業了,有什麼事,等放學後,我來幫你處理。」
沈熙顏搖了搖頭,「也不是真的打人,就是嚇唬嚇唬她們。」
周全深呼吸了口氣,還好還好。
「車子後備箱裡有一根棒球棍,是我放在裡面防身用的,你要是用來嚇唬人的話,那個應該可以。」
在他印象中,沈熙顏一直都是個清冷大小姐的樣子,也不怎麼愛說話。
但從昨天開始,好像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性子活潑開朗了不少,可也變得潑辣起來,現在居然說出要動手打人的話。
上一世,高中時期的沈熙顏確實是個清冷孤傲的女生。
畢竟從小就沒了媽,爸爸又忙於工作,不怎麼在身邊。
讓她從小性子就冷僻,才在高中時期被人稱為高嶺之花。
但後來因為和陳亦然在一起,她的整個人都開始跟著慢慢改變。
變得黏人,活潑,愛撒嬌。
即便結婚後成了控制欲極強的偽病嬌,那些跟陳亦然在一起形成的個性依然保留著。
「好。」
沈熙顏拎起書包,匆匆打開車門,繞到車後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一根鋁合金材質的棒球棍。
這根棒球棍是銀灰色的,握柄處纏著黑色防滑膠帶。
沈熙顏在手裡掂量了幾下,隨後將棒球棍的頭朝下裝進書包里,朝白憐華她們剛才的方向跟去。
車棚就在教學樓東側。
陳亦然剛剛把車鎖好,準備往教學樓走,只是剛出車棚就看見四個女生堵在那裡。
最前面的是霍雪梨,雙手叉腰,一副母夜叉裝。
她身後站著趙婉柔和劉倩,最後面是白憐華。
低著頭,絞著手指,眼角還泛著紅,看起來像被誰欺負慘了的小兔子。
陳亦然一看這場面,心裡就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了。
來找自己麻煩的。
霍雪梨率先開炮,「陳亦然,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牛逼啊?」
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又脆又響,車棚里還有兩三個停車的同學都轉過頭來看。
「你一個大男生,欺負憐華一個女孩子,害不害臊啊!」
「昨天把她罵哭不說,今天又在校門口把她罵哭,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你是怎麼下得去嘴的。「
趙婉柔在旁邊補刀,「就是,以前追人家的時候天天獻殷勤,現在追不到了就翻臉了,算什麼男人?「
「你今天必須給憐華道歉,不然這事兒沒完。」
周圍已經圍過來七八個看熱鬧的了。
「誰啊誰啊?」
「陳亦然唄,就那個以前追白憐華追得滿校皆知的那個。「
「我知道他,發生什麼事了嗎?」
「聽說他把白憐華罵哭了。「
「我靠,這麼猛?「
陳亦然掃了一眼圍觀的人,又看了一眼白憐華。
她站在閨蜜們身後,微微側著頭,眼神躲閃,嘴唇抿著,裝作無辜模樣。
但陳亦然太了解她了,她越是這樣裝柔弱,裝委屈,就越是覺得穩操勝券。
以前每次她擺出這副表情,自己就會毫無抵抗力地繳械投降,買零食寫小作文道歉一條龍服務。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說的?「陳亦然指著白憐華,問霍雪梨。
霍雪梨梗著脖子,「別管誰說的,昨天把她罵哭是我親眼所見,今天又把她罵哭是不是也是事實?」
「陳亦然,你要是個男人就別扯別的,快點誠懇給憐華道歉。「
「不道。「
陳亦然斬釘截鐵的說道。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裡說錯了。
這個白憐華使喚自己這麼多年,罵她一句殘廢有什麼問題嗎?
她覺得自己很有魅力,讓她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什麼問題嗎?
霍雪梨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陳亦然在這麼多人面前還敢這麼硬。
回頭看了一眼白憐華,只見她輕輕咬了一下嘴唇,眼睛裡又浮上一層水光。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看,他就這麼欺負我。」
霍雪梨哪能見自己好閨蜜被欺負成這樣。
現在她們四個人陳亦然都這麼剛,不知道憐華一個人的時候被欺負成什麼樣。
「陳亦然,你還挺橫啊!是不是覺得我們幾個女生好欺負?」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去教導處,把你怎麼欺負憐華的事兒從頭到尾跟教導主任說一遍,到時候處分下來了你可別後悔!「
劉倩也跟著說道,「就是,欺負女生還有理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車棚門口都快堵死了。
陳亦然站在人群正中間,被四個女生圍成半圓堵著,身後是一排自行車,進退不得。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書包帶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說實話,被這麼多人盯著看,還都是那種『你一個男生怎麼欺負女生』的審判目光,確實不好受。
但他咬了咬牙,還是不打算退。
這輩子要是再跟白憐華低頭,他重生一回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