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第一節是早讀課,陳亦然回到班級的時候,早讀鈴聲已經響過五分鐘了。
此時,語文課代表正站在講台上領著大家念《滕王閣序》。
幾十號人扯著嗓子嚎,
「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
「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
「望長安於日下,目吳會於雲間。」
「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遠.......「
聲音從窗戶縫裡擠出去,跟隔壁班的英語早讀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窩蜜蜂。
他從後門溜進去,悄悄溜到自己的座位上。
剛把書包往桌上一擱,前桌的椅子就「嘎吱「一聲轉了過來。
高朝那張方臉懟到他面前,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他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臥槽,然哥,你終於來了,知道昨天放學有人跟蹤你嗎?「
陳亦然把語文課本從書包里抽出來,攤開,隨便翻了一頁,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知道。「
高朝:額?
看來大校花的跟蹤技術不行嗎,還是被然哥發現了。
看他這平淡樣,估計大校花半路就回家了吧!
這是失望了?
高朝沒有繼續去深究,因為他還有更勁爆的消息要分享。
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把臉貼在陳亦然課桌上,
「然哥,那你知不知道,剛才樓下發生了一件大事?」
「什麼事?」
陳亦然有些好奇的問,他剛才從樓下上來,沒看到發生什麼大事啊!
「我剛剛在走廊里,聽隔壁班那幫人說的,他們說沈大校花在車棚那邊救了一個男生!「
高朝越說越興奮,「據說是拿著棒球棍走進去的,還是鋁合金材質的,就往地上一杵,哐的一聲,全場都安靜了。」
「聽說那姿勢賊帥,可惜我不在現場。「
他說到這兒,眼珠子轉了轉,「不過,然哥,你說她昨天跟蹤你,今天又救別人,這沈大校花,好像也挺忙的哈。」
隨後撓了撓後腦勺,狀似不經意地補了一句,「也不知道沈大校花到底喜歡啥類型的男生,我這樣的不知道對不對她胃口?」
陳亦然微微抬眸看著他,甩下一句,「她救的那個人,就是我。「
「什麼?是你?「
高朝震驚的眉毛都快飛到了後腦勺。
「嗯,剛才在車棚被白憐華帶著她那幾個閨蜜堵了,非要我道歉......「
陳亦然言簡意賅的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靠!「
高朝顯得比剛才還要激動,「也就是說,沈大校花拿棒球棍是為了救你?「
他消化了兩秒,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羨慕,從羨慕變成崇拜。
「然哥,你到底是怎麼吸引到沈大校花的,快教教我。」
「我什麼也沒做,她自己非要貼上來的。」
高朝撇了撇嘴,你聽聽,這還是人話嗎?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那邊有吃的嗎,我早上出門比較急,沒來得及吃早飯。」
陳亦然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高朝搖頭,「你也知道我每天的零花錢就那點,只夠我自己吃早餐。」
就在這時,一股油香味從身後飄了過來,陳亦然循著香味轉過身去,發現是沈熙顏。
她手裡的那根棒球棍已經消失,換成了一個白色的塑膠袋。
袋口敞著,裡面露出半個雞蛋卷餅的金黃色邊緣,油光鋥亮,上面還撒了一層黑芝麻。
另一隻手裡提著杯豆漿。
走到座位後,她把那袋早餐往陳亦然桌上一放,說道,「知道你早上肯定沒來得及吃早飯,給你買的。」
說完,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然後側過身,一隻手撐著下巴,偏頭看他。
「小同桌,你又欠我一個人情哦。「
陳亦然盯著面前那捲還冒著熱氣的雞蛋卷餅,又看了看她。
卷餅里的雞蛋煎得焦黃,夾著生菜和火腿腸,辣醬抹了一層,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你啥時候買的?「
「把棒球棍放回車裡的時候,順路就去買了。「
沈熙顏把豆漿上的吸管撕開,插好,推到陳亦然面前,
「校門口那家張姐卷餅,你不是最愛吃的嗎?「
陳亦然愣了一下。
他確實愛吃那家的卷餅,但從來沒跟沈熙顏提過。
她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自己什麼時候路過那家店的時候多看了幾眼,就被她注意到了?
畢竟她總喜歡跟著自己嘛!
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多的這個跟蹤癖好。
關於陳亦然愛吃張姐卷餅這件事,沈熙顏確實是跟蹤時發現的。
只是不是這世,是上一世的時候就發現了。
雖然陳亦然很不想再欠沈熙顏人情,但肚子是真餓。
面前又擺著他最愛吃的卷餅,乾脆欠就欠吧!
反正已經欠下好幾個人情了,也不多這一個。
拿起卷餅咬了一口,熱乎乎的蛋香混著辣醬的味道在嘴裡炸開,燙得他嘶了一聲。
沈熙顏急忙遞了張紙巾過去,「慢點吃,別燙著,喜歡吃的話,我以後天天給你買。」
高朝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隨後默默轉了回去。
他在想,陳亦然這傢伙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校花同桌,校花跟蹤,校花救他,校花還記住他愛吃哪家的卷餅,專門跑一趟給買回來。
他活了十八年,連個給他遞瓶水的女生都沒遇到過。
摸了摸自己那張方方正正的臉,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什麼時候我也能遇到一個大校花這樣的女朋友就好了。」
身後傳來陳亦然含含糊糊的聲音,「沈熙顏,你吃早飯沒?」
「吃了,你別說話,小心噎著。」
「哦,那這個卷餅多少錢,我回頭轉你。」
「不多,陪睡一晚就行。」
「你能不能正經點?」
「在你面前我正經不起來。」
高朝:不是,我聽到了什麼?
沈大校花想睡然哥?
啊啊啊!好想找個人分享一下這麼勁爆的消息。
然哥,你真是好起來了。
以前追白憐華追得跟條狗似的,低三下四沒個人樣,現在終於挺直腰杆做人了。
而且身邊的人,比白憐華好了不知道多少個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