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片子,看了醫生,還好情況不算嚴重。
不過,最近幾天沈熙顏都要靠拐杖走路。
陳亦然讓陳亦桐去醫院外面的藥店買根拐杖,他扶著沈熙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然後蹲下身。
先解開沈熙顏的鞋帶,然後把她的鞋子脫掉,露出穿著白襪的腳。
他指腹勾住襪口往下一卷,那隻腳就徹底露出來。
趾甲修得圓潤齊整,甲蓋上透著淺淺的粉色。
腳丫縫隙乾乾淨淨,腳背的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腳踝骨節不大不小,握在掌心裡剛好一圈。
他多看了半秒,隨即垂下眼皮,拿出醫生開的藥膏塗上。
「亦然,好痛呀!」
「你活該。」
他嘴上這麼說著,手上的力道卻不自覺放輕了些許。
「那也不能全怪我嘛。」
「不怪你怪誰?難道是我把你絆倒的?」
沈熙顏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經地抬頭看他,「怪地球。」
「誰讓它有引力的,我好好的走著,它非要把我往地上拽。」
陳亦然手上一頓,抬眼看她。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明明疼得還掛著淚,嘴角卻已經彎起來了。
其實,她不煩人的時候確實挺可愛的。
.......
今天一整天,他們都在醫院陪著李淑芬。
直到夜晚的來臨。
陳亦然和陳亦桐準備回家。
便問沈熙顏,「你怎麼辦?是要留在醫院住病房,還是回家啊?」
沈熙顏:「我還想去你家。」
「不行,」陳亦然嚴辭拒絕,「你難道還想以後賴在我家不成?」
沈熙顏搖頭,「不賴了,就讓我再去住最後一天好不好嘛?」
她又用上了撒嬌技能,
「你看我腳也受傷了,一個人回家真的不方便。」
「住一晚,就住一晚。」
「那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晚?」
陳亦然狐疑的看著她,對她的話半信半疑。
「嗯,我保證。」
沈熙顏對天舉著手。
長期住陳亦然家不太現實,不過好在和他家人已經熟了。
自己可以不去住,但她們邀請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見她都對天保證了,陳亦然也可憐她是個傷患,就點頭同意,
「行吧,那就讓你再住最後一晚。」
和李淑芬告別後,三人回到了老城區的房子裡。
雖然今天空出了一個房間,但陳亦然還是習慣性的睡到了沙發上。
今天也是他創業的第一天。
陳亦然躺在沙發上開始核對今日的業績。
總體來說成果還是很不錯的。
總進帳11050.
平均每個攤位能銷售80~90杯左右。
這一萬多塊錢,刨去成本,淨利潤也有八千多。
如果能一直保持這個水平,他每個月就有二十多萬的淨收入。
但這僅僅也只是個開頭而已。
招聘還在繼續,後面的攤位也會再繼續擴大。
等賺到足夠的錢,就給家裡換一套新的房子。
就在陳亦然盤算著未來時,突然聽見『吱呀』一聲,有人開門。
聲音是從自己臥室那邊傳來的。
應該是沈熙顏。
陳亦然立即放下手機,裝作已經睡著,想要看看她要幹什麼。
沈熙顏瘸了一隻腳,只能扶著牆壁慢悠悠的走。
她走到沙發邊蹲了下來。
借著屋外微弱的燈光看陳亦然的臉。
前世車禍之後她總會做噩夢。
每次驚醒過來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摸旁邊的人。
希望能再次感受到陳亦然的溫度和心跳,以及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可是,每次摸到的都是空蕩蕩的床單。
剛才她又在夢裡驚醒了。
摸到的同樣是空蕩蕩的床單。
但不一樣的是,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一刻,她恍然想起,陳亦然就在客廳的沙發上。
隨後,她便光著腳下了床,推開房門,走向客廳。
看見沙發上那團模糊的輪廓,胸口那塊懸著的石頭才落了地。
她坐在沙發邊看了很久。
曾經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陳亦然了。
那種猶如把身體和靈魂剝離的感覺實在太痛了。
所以,她才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殉情。
現在好了,她又能看到了這張臉。
而且,這次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看。
前天晚上住在這裡的時候,因為擔心李淑芬發現,她只是看看就回房間睡了。
今天李淑芬不在,陳亦桐一個小丫頭睡覺又沉。
沈熙顏便大著膽子輕輕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臉。
手指剛伸到一半,忽然停住。
等等.....
陳亦然眼皮剛才好像動了一下。
沈熙顏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來。
好呀,在裝睡。
看我怎麼治你。
她悄無聲息地湊過去,下巴擱在陳亦然枕頭邊,嘴唇幾乎貼著他耳廓,氣息熱熱地撲上去,聲音又輕又黏,
「小亦然.....」
陳亦然還在裝睡,但那股溫柔的氣息卻讓他覺得心裡痒痒的。
心裡大罵沈熙顏這個小妖精,大半夜的不睡覺,盡跑過來禍害自己。
還好,這是她最後一晚住這了。
要是每晚都這樣,自己估計得瘋。
但沈熙顏卻沒打算輕易放過他。
她撐起半邊身子,湊得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蹭到他的鬢角,嬌聲道,
「亦然,你知道嗎,當我第一眼看見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了。」
沈熙顏的聲音粘的如化不開的糖,
「我的身體,精神與靈魂,永遠都會追隨著你。」
這麼要命的告白,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估計都難以拒絕。
陳亦然即便有了心理準備,也不免心臟狂跳了兩下。
但他還是忍住沒睜開眼。
要是被沈熙顏知道自己是裝睡,免不了又是一頓折騰。
沈熙顏說完這段告白,調整了一下姿勢,以半跪的姿勢看著陳亦然。
光線太暗,看不清他臉上有沒有破綻。
但她不急。
彎下腰,嘴唇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當沈熙顏的唇離開後,陳亦然在心裡默默的長出口氣。
想著儀式都完了,這下應該要走了吧!
然而,沈熙顏卻並沒有走。
她順著沙發邊躺了下去,把頭枕在陳亦然的胳膊上。
臉貼著那截裸露的小臂,蹭了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陳亦然整個人僵住了。
他現在是一個「睡著的人」,不能推開,不能罵人,不能翻白眼。
只能任她靠著。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溫溫熱熱的。
她的頭髮散在他皮膚上,很癢。
還有那股洗髮水的幽香,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
即便上輩子做過夫妻,但他如今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少男啊!
如此撩撥,很難不肅然起莖。
沈熙顏倒是心安理得,枕著他的胳膊沒一會就睡著了。
陳亦然在心裡默默數羊。
數到第三百隻的時候,確定她已經熟睡,才敢動。
輕輕的將自己的手臂從她脖子下面抽了出來。
側過身,借著屋外昏暗的光看她的臉。
隨後嘆了口氣,
「哎,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