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陳誠並沒有像早上那樣，提著一大摞資料親自穿梭於各個寢室。
經過上午的試水，他已經對這個市場有了清晰的認知。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與其親力親為地消耗體力，不如將精力投入到更具戰略性的布局中。
要將這份事業做大，必須學會借力，發展下線，構建一個高效的銷售網絡。
上午在男生寢室樓推銷時，他注意到身邊有許多同樣在兼職的學生，推銷電話卡，販賣被褥，亦或是推銷各種生活用品。
陳誠的資料賣得異常火爆，幾乎是供不應求，這自然也吸引了不少同行的注意。
最重要的是，大學生英語四六級資料，目前在學校里只有陳誠一家在賣，根本就沒有競爭對手。
因此不少人，都對陳誠手中的資料產生了好奇。
陳誠沒有藏著掖著，因為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分享。
他將自己的銷售模式和利潤空間簡單地向他們做了介紹，一份資料三塊錢的提成，他一上午就賣了將近兩百套，收入近六百元。
這個數字在當時的學生兼職市場，無疑是極具誘惑力的。
陳誠從中挑選了幾個看起來比較機靈、口齒伶俐、且會來事的學生。
他沒有過多地進行說服，只是簡單地說明了合作模式：各自劃分片區，幾人各憑本事，能賺多少就全靠自己了。
陳誠將自己的銷售經驗簡單傳授，包括如何向新生們介紹資料的優勢，如何應對各種疑問，甚至還模擬了一些銷售場景。
早上推銷的時候，就有不少新生家長都在詢問，有沒有教師資格證的複習資料，還有一些其他職業證書的資料。
嘿嘿，有錢不賺那不是王八蛋嘛！
雖然他手頭上暫時沒有這些資料，但他可以去聯繫批發商，擴大自己的商品種類。
他建立了一個QQ群，並將那些詢問過的家長和學生都拉了進去。
他承諾，等到新的資料到貨之後，會第一時間在群里通知大家。
「陳誠，你今天推銷的怎麼樣啦？」電話那頭，金雨薇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陳誠淡淡地笑道：「還行吧，今天的飯錢是賺到了。」
一旦他說出真實的數字，金雨薇肯定會更加驚訝，甚至會因此產生一些不必要的想法。
「那我給你投資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不等陳誠回答，金雨薇就直接說道：「我已經取好了現金，你把你手頭上那幾本英語四六級資料賣完，我陪你去批發市場，咱們這次直接整一波大的！」
金雨薇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為她昨晚徹夜未眠，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更好地幫助陳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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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想著，自己好歹是大二，比陳誠入學早一年呢。
在杭師大的人脈，怎麼不比陳誠這個剛入學的新生要廣？
她以為，憑藉自己在學校里的人緣，肯定能幫陳誠找到很多兼職的同學。
可是吧，昨天晚上躺在床上自己一想，她拿著通訊錄翻了一個來回，卻發現了一個事實。
她的那些朋友，要麼是家境優渥，根本不需要兼職。
要麼是追求藝術夢想，對這種小打小鬧的生意不屑一顧。
嗯……這讓她感到有些尷尬。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圈子，好像有些……
她的朋友大多是學音樂、學藝術的，這些專業的學生，家庭條件普遍較好，根本不需要為了幾塊錢的提成去兼職？
就算是兼職，也是那種來錢快、體面光鮮的工作，比如當家教、接商演、做模特等等。
還有更過分的，直接找個老男人「談戀愛」。
說句不好聽的，學藝術的，很多人高中的時候就是為了參加藝考，對文化課的要求不高，因此在文化課上卷不過別人。
說的直白一點，就是吃不了苦。
大學裡，真正愛好這一行的，屈指可數，大部分人都是為了混個文憑。
因此，怎麼會有人去干地推、掃樓之類不那麼光鮮、拿錢還不多的兼職工作呢？
金雨薇感到有些挫敗，她發現，她能幫陳誠的，除了腦力里那些關於未來的信息之外，貌似就只有金錢支持了。
聽到金雨薇這番話，陳誠語氣平靜地，帶著一絲明顯的疏離：
「學姐，其實我就只是想賺點生活費而已，昨天晚上你說的什麼其他教輔，什麼進軍大學城其他大學，我感覺有些太......天馬行空了。」
他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拒絕，同時也暗示了金雨薇的計劃過於宏大，超出了他目前的接受範圍。
「你......」
金雨薇瞪大了眼睛，她壓根沒料到陳誠會這麼說。
或者說，她壓根就沒想著陳誠會拒絕自己！
「學姐，我昨天晚上也想了很多，我謝謝學姐的好意，但是我想......」
金雨薇皺眉，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你想什麼？想放棄？想拒絕我？」
陳誠頓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我想，我還是一步一個腳印，走的更踏實一點。」
「你是覺得跟我合作，風險太大了嗎？」金雨薇的表情有些怪異。
陳誠尷尬一笑，「也可以這麼說吧。」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
金雨薇相當無語，她已經在心裡吐槽了無數遍：
這未來老公是不是謹慎的太過頭了？
她怎麼會害他呢？
不過換個角度仔細想想，好像也不無道理。
她是重生的，但是陳誠只是一個18歲的少年罷了，他就算再怎麼有商業頭腦，也受限於眼界，受限於自己的閱歷。
再者，在陳誠的視角里，這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一個美少女。
上來就噓寒問暖，然後還說什麼要包養他，今天又是直接拿錢要投資他。
這屬實是有點......
他不懷疑自己的來意，那才是有鬼呢吧？
她的策略，好像是需要改進一下了。
剛剛重生的她，還是有些太著急了。
她應該更循序漸進一些，而不是如此心急地將自己的好意強加於他。
「沒關係，可能是我昨天沒有跟你說清楚。」
金雨薇冷靜下來之後，深吸一口氣，耐心道：「你現在在哪，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詳細聊聊。」
陳誠那頭沉默了幾秒，明顯還是有些猶豫。
「改天吧，我手上的資料還沒有賣完。等手頭寬裕了，到時候請學姐吃飯。」
「那行！你先忙」
金雨薇也聽出了陳誠的拒絕之意，她沒有再強求，直接掛斷了電話。
既然自己太過於熱情，有點嚇到陳誠了。
那就，徐徐圖之吧。
她算是看出來了，18歲的陳誠，已經開始具備自己記憶里的陳誠的一些特質了。
行動力強，但也很沉著冷靜，不會輕易上頭。
……
而陳誠這邊，掛斷電話之後，也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隨即抬頭看向頭頂的牌匾。
之江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