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記辦公室出來之後,夜色已深,學校的林蔭道上只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駱文博也是叮囑道:「這件事,除了你們幾個人知道,不要再給其他人說了。」
畢竟這件事一旦傳開,對馬馨欣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嗯嗯好的。」陳誠和闞芸瑩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兩人雖然答應了下來,但是其實大家都知道,這種事肯定是攔不住的。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尤其是在大學這種八卦盛行的地方,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迅速擴散。
只有馬馨欣,似乎是什麼都沒聽見,此刻失魂落魄,被闞芸瑩扶著。
她的眼神空洞,臉上掛滿了淚痕,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學校黨委副書記那句恨鐵不成鋼的話,徹底擊垮了她所有的幻想。
駱文博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氣道:「這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你們倆一個是她班長,一個是她舍友,得顧慮這件事對她的影響。」
在把兩個女生送到寢室樓下之後,駱文博這才拿出煙盒,遞了一根煙給陳誠。
他自己也點燃了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似乎想把所有的煩惱都隨著煙霧吐出去。
「我不抽。」
陳誠笑著推辭了一句,雖然上一世的時候他確實有抽菸的毛病,剛發現自己重生了的那一會兒,也確實想要抽根煙壓壓驚。
但冷靜過後,他還是覺得還是不要抽菸的好。
兩個女生走後,駱文博這才問出了內心的疑慮:「你今天的反應,是提前知道這件事了?」
陳誠今天的反應,太淡定了。
既沒有好奇吃瓜,也沒有嘲諷說風涼話。
他異常的淡定,就好像他對一切事情都看得很淡一樣,這讓駱文博這個二十六歲的成年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沒有啊,我也是剛知道的。」
陳誠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回來的,已經提前看過一次劇本了吧?
這種事情,說出來也沒人信。
陳誠解釋道:「我之所以這麼淡定,是因為男男女女情情愛愛的事情,已經看的很開了。」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滄桑。
「吹吧你就!」駱文博有些無語的白了他一眼。
你不也才18歲嘛,就敢說自己看開了?
裝逼,讓你飛起來信不信!
「哈哈說實話怎麼還沒人信了呢。」
陳誠苦笑道,眼神中帶著一絲自嘲:「愛到最後,是拉黑刪除,是詆毀,是惡語相向,是用最難聽的話罵曾經最愛的人。」
這話說的自然不是馬馨欣和那個教官,那倆人的交往還不配被稱之為愛。
這話說的,是他跟金雨薇。
很多人以為,愛的終點是平淡,是歸於無聲的告別,是慢慢不再聯繫。
可真正走到盡頭的愛,從來都不是那麼體面。
對方明明知道你最疼的地方,卻偏偏還是往那裡狠狠戳。
曾經愛到骨子裡的人,後來卻成了她口中最不堪的存在。
那種被最愛的人傷害的痛,是刻骨銘心的。
「呦呵?」
駱文博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意味深長的看著陳誠:「失戀了吧?」
「算是吧。」
陳誠沒有否認,他心裡清楚,他和金雨薇的關係,用失戀來形容,也沒錯。
聽到這話,駱文博笑了笑,也沒有安慰自己這個學生,而是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拿什麼安慰?
他今天都感覺,自己這個學生比他都要成熟。
他還會鑽牛角尖的去跟別人講道理,但陳誠卻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這種人還需要他去安慰?
……
寢室里,燈火通明,氣氛卻異常熱烈。
陳誠一回到寢室,三個舍友齊齊地圍了上來。
田子瑜有些興奮道:「老陳,今天晚上軍訓發生大事了知道不?」
「我本來以為開學沒兩天就能談到戀愛的,就已經夠牛逼的了,結果還有高手!居然連教官都不放過!」鄧淮也跟著起鬨,語氣中帶著一絲八卦的興奮。
「就是啊,老陳,你今天晚上沒去操場,可是錯過了一個大八卦!咱們班的女生,居然跟教官談起了戀愛,結果雙雙被叫走教育去了!」
「……」
陳誠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心裡有些無奈。
對這幾個舍友,陳誠也沒有隱瞞什麼,而是交代他們不要謠傳。
他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但省略了馬馨欣的那些激動言辭,只強調了教官被帶走,馬馨欣受到教育的事實。
「老陳,你晚上就是去處理這件事了?」李良才問道。
陳誠點了點頭,「嗯,出了這麼個事,我這個當班長的還能跑啊。」
「那最後怎麼處理的?」李良才接著問道,顯然對結果很感興趣。
「還能怎麼處理,那個教官直接被部隊帶走了,記嚴重大過處分。」陳誠回答道。
田子瑜有些不滿:「我去,不是應該直接開除嗎?」
「你以為部隊是你家啊,學校護犢子,你以為部隊不會?」陳誠反問一句,讓田子瑜啞口無言。
突然,鄧淮冒出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猥瑣:
「欸,你說,他們睡了沒?」
「應該沒有吧,怎麼著也不至於剛開始談戀愛就睡了吧。」田子瑜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那誰知道呢,能愛上軍訓教官的女生,說不定花言巧語的,就給哄去了酒店開房了呢。」李良才一臉經驗豐富地說道。
「……」
聽著七嘴八舌的八卦,陳誠無奈的搖了搖頭,「行了,你們也都別瞎猜了。這件事出了宿舍,誰都別再提了。」
畢竟是一個班的同學,這種流言蜚語對馬馨欣來說,是二次傷害。
「哎呀,也就咱哥幾個關起門來,口嗨八卦一下嘛!」鄧淮無所謂道,他覺得陳誠有些小題大做。
陳誠認真道:「這事畢竟有關同學的聲譽,還是不要瞎猜的好。」
這時,陳誠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還是個陌生號碼。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歸屬地顯示為本市的號碼。
「喂,誠哥,你這會兒忙嗎?」
是闞芸瑩的聲音。
陳誠這才反應過來,他好像只加了闞芸瑩的QQ,並沒有對方的手機號。
「哦哦,還行,怎麼了,你舍友情緒還激動著呢嗎?」陳誠問道。
聽到這話,闞芸瑩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講道:「她一回宿舍,就把床簾一拉,一個人躲在裡面。」
「沒事,不用管她,過段時間自己就好了。」陳誠道。
電話那頭挺安靜的,一點都不像是男生宿舍這邊吵鬧。
應該是女生宿舍出了這麼大的事,其他人也好開口說什麼吧。
闞芸瑩打趣道:「那看來誠哥很懂女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