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裡的心理委員這個班幹部職位,在大部分學生眼裡,可謂是:相當清閒。
畢竟,那些心裡真正有問題、需要深度開導的人,是不會輕易去找一個同學傾訴的,只會把一切都積壓在心裡。
因為如果他們能輕易開口,那便不會有心理問題了。
而那些能主動去找心理委員的,大部分都是閒得蛋疼了,純粹想找個人嘮嘮嗑,打發時間。
陳誠還清晰地記得網絡上的那個經典名梗:「心理委員,俺不得勁了!」
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這簡直是對心理委員工作最形象的概括。
……
最終,沒有任何意外,陳誠以全票當選歷史學一班的心理委員。
至於為什麼?
還有什麼競選稿子,是比馬馨欣這個「被陳誠治癒的患者」親自站出來替他說話,來得更有說服力呢?
陳誠的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怎麼搞了一圈,自己又攤上事兒了呢?
競選結束後,駱文博讓所有的班幹部上台,讓大家再互相認識一下。
此時,闞芸瑩才好奇地戳了戳前面的同學,小聲問道:「你們班的班長,不是那個姓齊的嗎?」
「不是啊。」
前排的於鈞聽到她的問話,轉過頭來,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那個小丑啊,早被誠哥弄下去了!」
聽到這個回答,闞芸瑩的嘴角不自覺地瘋狂上揚。
不為什麼,就是單純地覺得挺高興的。
她發現自己對於齊春昇的失利,竟然有種莫名的快意。
而對於陳誠的勝利,則感到由衷的愉悅。
一班的班幹部競選完畢,駱文博又馬不停蹄地跑到隔壁班盯著。
即便有些不情願,闞芸瑩也不得不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你們倆又和好了?」
駱文博看著走進教室的闞芸瑩,打趣地笑著問道。
闞芸瑩的俏臉微微泛紅,但還是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有個小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
「哈哈,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
駱文博搖了搖頭,隨即又挑眉,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智慧,笑道:
「小情侶啊,床頭吵架床尾和。只要兩個人都能好好說話,有什麼大問題是說不清楚的呢?」
「駱哥,你這話說得,莫非你有什麼故事?」
闞芸瑩立馬岔開話題,將焦點轉向了駱文博。
聽到這話,駱文博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沒有,我只是見的比你們多一點罷了。」
「那駱哥,你身邊從校園走向婚姻殿堂的同學,多嗎?」闞芸瑩笑著追問道。
她想從駱文博的經驗中,找到一些關於自己和陳誠的答案。
「其實沒有幾個。」
駱文博想了想,隨即笑著看向闞芸瑩,直接道:「套我話是吧?傻子都看得出來,你喜歡陳誠,可是我說實話,你們倆不合適的。」
「為什麼?!」
闞芸瑩此時也顧不得什麼被拆穿之後的尷尬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駱文博那句不合適上。
她和陳誠怎麼就不合適了?
「陳誠這個人,我有點看不透,他心思太重了。」
駱文博說著,頓了一下,又沉吟片刻,隨即苦笑道:「在他面前,我都像個新兵蛋子一樣,更何況是你了。」
「可這個理由說服不了我。」
闞芸瑩嘟著嘴,語氣中帶著一絲倔強和堅定。
駱文博見她如此執著,便換了個角度,問道:「我沒記錯的話,你是燕京人吧?」
「是啊,怎麼了?」
闞芸瑩皺了皺眉頭,她好像已經隱約料到了駱文博接下來會說些什麼,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然而,駱文博卻只是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什麼。」
他似乎不想把話說得太透。
見狀,闞芸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直接道:
「駱哥,我也想當心理委員。」
……
晚自習結束之後,駱文博將兩個班的班幹部都留了下來。
無非就是說一些關於日常班級工作的安排和注意事項。
讓陳誠感到有些好笑的是,闞芸瑩竟然真的成了二班的心理委員。
這女人,還真是個學人精啊?
他心中暗自腹誹,卻又不得不承認,她這種執著勁兒,倒也讓人有些刮目相看。
解散之後,其他的班幹部也都陸續離開了。
陳誠本來也想直接走人,結果闞芸瑩卻主動跟了上來。
「哎呀,現在咱倆都成了心理委員了,加個聯繫方式唄?」
她可算是給自己又找到了一個正經的、光明正大的加好友的理由。
早上氣急之下,她將陳誠的聯繫方式刪除,結果誤會解除之後,陳誠卻對她的好友申請視若無睹,這讓她鬱悶不已。
「事情說清楚了,咱倆也沒什麼關係了。」
陳誠的語氣依舊有些冷冷的,直言不諱道:「你這樣,會讓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的。」
「誤會什麼呀?」
闞芸瑩眨了眨眼睛,一副明知故問,裝傻充愣的樣子。
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絲狡黠。
見狀,陳誠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你別在我身上瞎耽誤功夫了,我跟你是兩個世界的人。」
「什麼兩個世界!這明明就是同一個世界!」
闞芸瑩緊緊地盯著陳誠的眼睛,她不喜歡他這種疏離和拒絕。
既然陳誠都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她也不介意直接表露自己對陳誠的好感。
在她看來,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說什麼「兩個世界的人」?
這不是逃避的藉口。
陳誠看著她,眼神深邃,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你不是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
闞芸瑩直接一整個大大的問號,臉上寫滿了不解。
「我有先天性心臟病。」
陳誠深深地看了闞芸瑩一眼,隨即又說道:「這病是治不好的,萬一以後有個什麼意外……」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語,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闞芸瑩的心頭。
她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僵住了。
陳誠的目光望向窗外,夜色漸濃,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仿佛在說給自己聽:
「我感覺,我自己就像一朵飄在天上的雲,自由自在,無憂無慮,腦子裡沒有任何掛念,想的永遠是下一站要飄去哪,這樣就挺好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