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沙啞的病態低語,混著浴室裡帶出來的水汽,直直鑽進蘇念的耳朵里。
直男那根脆弱的神經「吧嗒」一聲,斷得徹徹底底。
頭皮發麻。
全身的雞皮疙瘩一層接一層地往外冒。
喝洗腳水?!還要洗別的地方?!
這女人的腦迴路是被剛才的等離子炮轟碎了嗎!
蘇念瞪大了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眼底寫滿了抗拒。
他本能地發力,想要把腿從那隻滾燙的手掌里抽回來。
可蘇萌萌的手像是一把鐵鎖,死死焊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非但沒抽動半分,反而被她順勢往懷裡拖了拖。
水盆里的熱水因為這劇烈的掙扎盪起一陣波浪。
水花飛濺出來,砸在波斯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你放手!」
蘇念急得連夾子音都顧不上偽裝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破音。
「水都涼了!我要睡覺!」
他用另一隻沒被抓住的腳,胡亂地去蹬蘇萌萌的肩膀。
白嫩的腳趾隔著黑色的作戰背心,踩在那緊實的肌肉上。
這點力道,對蘇萌萌來說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她不僅沒躲,反而微微挺直了脊背,迎上那隻亂踢的小腳。
漆黑的眸子裡,那團幽暗的火苗越燒越旺。
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侵略性。
「涼了?」
蘇萌萌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交疊的肌膚傳遞過來。
她那隻覆在蘇念小腿上的手,慢條斯理地往上滑。
帶著水珠的指腹,粗糙的槍繭,擦過嬌嫩的膝蓋骨。
帶起一陣戰慄的酥麻。
蘇念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病嬌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剛才還在陽台上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一副虔誠狂信徒的模樣。
怎麼一回到這鈦合金狗籠子裡,那股子吃人的本性又冒出來了?
這就是所謂的大權在握?
這分明是羊入虎口!
「你別亂摸!」
蘇念縮著脖子,兩隻手死死抓著天鵝絨被子的邊緣,拼命往下拽。
試圖擋住自己走光的大腿。
「你說過什麼都聽我的,你現在是在造反嗎!」
他搬出剛才在陽台上確立的「家庭弟位」,企圖用主人的威嚴壓制這頭野獸。
蘇萌萌的動作停住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任由水珠順著髮絲滴落在鎖骨上。
視線一寸寸掃過蘇念那張因為慌亂而泛紅的絕美小臉。
從瞪圓的紅眼睛,落到緊咬著的粉嫩下唇。
一股難以名狀的燥熱在她的血液里橫衝直撞。
「我是說過,什麼都聽你的。」
她鬆開握著小腿的手,扯過旁邊的一條純白色的真絲毛巾。
動作輕柔地將蘇念濕漉漉的雙腳包裹起來。
一點點擦乾上面的水跡。
明明是伺候人的活兒,卻被她做成了一種掌控獵物的儀式。
擦乾了腳,她沒有退開。
而是直接單膝跨上了柔軟的黑絲絨床墊。
高大的身軀帶著凌厲的壓迫感,一點點逼近。
黑色的作戰背心緊貼著她起伏的胸膛,冷杉味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蘇念只能不斷地往後退。
直到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鈦合金床頭軟包。
退無可退。
右腳踝上的銀色電子腳環閃爍著幽藍的光,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蘇萌萌雙手撐在蘇念的腦袋兩側。
將他整個人徹底鎖在自己的雙臂之間。
濃密的黑髮垂落下來,掃在蘇念的臉頰上,帶起一陣細碎的癢。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蘇念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我乖乖聽話,沒有出去和那些人拼命。」
蘇萌萌的嗓音啞得厲害,溫熱的呼吸直直打在蘇念的鼻尖上。
「我還伺候你洗了腳,連水溫都調得剛剛好。」
她的視線落在蘇念那兩片微張的唇瓣上。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念念,我是不是該討點獎勵?」
話音未落,她根本不給蘇念拒絕的機會。
那張冷艷無雙的臉猛地壓了下來。
帶著掠奪一切的強勢,直奔那張嫣紅的嘴唇而去。
靠靠靠!
老子的初吻!
直男靈魂在腦子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被一個女人按在床上強吻,這事要是傳到陰曹地府,他那幾個老兄弟能笑得詐屍!
不行!絕對不行!
眼看著那片帶著涼意的薄唇就要貼上來。
蘇念的大腦在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潛能。
他被壓在枕頭上的右手,像是一條受驚的泥鰍。
瘋狂地在旁邊的床頭柜上摸索。
摸到了!
是一個冰涼的金屬果盤。
手指觸碰到一個圓潤堅硬的物體。
管不了那麼多了!
蘇念一把抓起那個東西,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張壓下來的臉懟了過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咬合聲在兩人之間炸開。
原本旖旎、快要拉絲的空氣,在這一秒鐘,碎成了玻璃渣。
蘇萌萌的動作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她瞪大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嘴巴被迫張開。
一個紅彤彤、脆生生的大蘋果,正嚴絲合縫地塞在她的嘴裡。
蘋果的表皮上,還留著她剛才因為慣性而咬出的兩道清晰的牙印。
甘甜的果汁順著嘴角滲了出來。
破壞了她精心營造的病嬌女帝氣場。
畫面滑稽得讓人想當場撥打急救電話。
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角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微弱的滴答聲。
蘇念縮在枕頭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隻塞蘋果的手還懸在半空,微微發著抖。
他看著蘇萌萌那副咬著蘋果、滿臉錯愕的呆滯模樣。
心裡的緊繃感瞬間被一股想笑的衝動衝散。
但他死死咬著舌尖。
拼命把嘴角往下壓,裝出一副無辜受驚的小兔崽子模樣。
「那個……」
蘇念眨了眨水汪汪的紅眼睛,長長的白睫毛撲閃了兩下。
「蘋果挺甜的,獎勵你吃。」
軟糯的夾子音里,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
蘇萌萌維持著那個姿勢,足足愣了五秒鐘。
她慢慢抬起手,拿下塞在嘴裡的那個紅蘋果。
冷硬的下頜線因為咬肌的用力而緊緊繃起。
她看著手裡那個被咬破了皮的果子,又看了看縮在角落裡的白毛蘿莉。
胸腔里那股沸騰的慾火,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蘋果堵得不上不下。
她手指用力,指關節捏得泛白。
想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按在床上好好教訓一頓。
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座鈦合金堡壘的真正主人。
可是。
對上那雙滿是狡黠和得意的紅寶石眼睛。
看著他為了躲避親吻而急中生智的小把戲。
蘇萌萌眼底的火氣,竟然一點點轉化成了無可奈何的笑意。
那是一種混雜著絕對占有欲和病態縱容的笑。
她把那個咬過的蘋果隨手扔回果盤。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萌萌再次逼近,單手掐住蘇念柔軟的臉頰。
指腹在他的嘴角重重地抹了一下,擦去那裡不存在的灰塵。
「你今天能躲過去。」
她貼著蘇念的耳廓,聲音低沉沙啞。
溫熱的氣息打在敏感的耳垂上,激起一連串的戰慄。
「但你這輩子,都得被我鎖著。」
她咬牙切齒地宣判,卻沒有任何進一步的逾越。
只是翻身躺下,將蘇念連人帶被子死死扣進懷裡。
那條銀色的電子腳環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
像是一道無形的契約。
蘇念靠在她溫熱的胸口,偷偷長出了一口氣。
直男的貞操,今天算是保住了。
雖然腳上套著賽博項圈,睡在防核爆的鈦合金籠子裡。
但看著這個抱著自己、連個蘋果都能妥協的女魔頭。
蘇念知道。
這場獵人與獵物的遊戲,攻守之勢已經徹底逆轉。
從今天起,他不僅是被圈養的金絲雀。
更是這座島嶼,說一不二的活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