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前世……」
「我就想這麼做了。」
這兩句話像兩枚當場引爆的深水炸彈,直接在蘇念的腦海里炸起驚濤駭浪。
他連呼吸都停住了。
胸腔里的心臟漏跳了整整一拍,血液仿佛在瞬間倒流。
瞳孔在慘白的月光下縮成了兩個小紅點。
前世?
這瘋女人居然帶著前世的記憶!
難怪她從一開始就目標明確。
連哄帶騙加暴力囚禁,一套連招打得行雲流水。
搞半天是滿級病嬌帶著上一世的執念,回新手村來虐菜了!
蘇念覺得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真絲睡衣。
布料濕噠噠地貼在皮膚上,難受得要命。
蘇萌萌根本沒給他喘息和消化的時間。
捏著他下巴的指腹緩緩摩挲。
帶繭的指腹擦過嬌嫩的肌膚,颳起一陣火辣辣的戰慄感。
「覺得驚訝?」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
胸腔的震動順著兩人緊貼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
冷杉的味道鋪天蓋地,將蘇念周身的氧氣擠壓得一絲不剩。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這座別墅打造成連核彈都轟不開的金庫?」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那些多看你一眼的人,全都挖了眼睛?」
她的聲音越來越啞,滾燙的呼吸重重地打在蘇念的鎖骨上。
像是一頭餓了三輩子的狼,終於把心心念念的獵物按在了爪下。
「前世,你頂著一米八的大個子,天天跟那群臭男人混在燒烤攤上拼酒。」
「你對著別的女人笑,幫她們提行李,甚至還把自己的外套脫給她們穿。」
蘇萌萌的眼神徹底暗了下來,像是翻滾著黑色淤泥的無底深潭。
按在蘇念腕骨上的手掌不自覺地收緊。
「我想把你綁起來,用鐵鏈把你鎖在誰也找不到的地下室里。」
「讓你的眼裡只能看到我,只能對我一個人笑。」
她冰冷的唇瓣順著蘇念的下頜線,一點點往下挪。
最後停在那截脆弱的頸動脈上。
只要她一口咬下去,這具嬌弱的白毛蘿莉身體就會當場折斷。
「可是那個時候的你,像一陣抓不住的風。」
「我哪怕只是多靠近你半步,多看你一秒。」
「你都會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然後毫不猶豫地推開我。」
鋒利的牙齒輕輕咬住那塊跳動的軟肉。
沒有用力,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致命威脅感。
「我只能忍著。」
「忍到發瘋,忍到在無數個夜裡把自己的手背咬得鮮血淋漓,才能克制住把你敲暈帶走的衝動。」
蘇萌萌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病態的委屈。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蘇念的頸窩裡,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奶香味。
蘇念整個人都麻了。
直男靈魂在軟萌的軀殼裡瘋狂搖晃著鐵窗,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這到底是什麼地獄級的人間慘劇!
老子前世是個純爺們啊!
一身結實的肌肉,胡茬拉碴的糙漢子!
你一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放著外面那麼多青年才俊不要。
天天在暗地裡饞老子的身子?
你這xp系統是感染了什麼新型木馬病毒嗎!
回想起前世這丫頭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喊哥哥的乖巧模樣。
蘇念只覺得頭皮一陣發炸。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兄妹情深。
那是一個變態跟蹤狂在暗中盤算著怎麼把獵物剝皮吞腹!
他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
喉結在蘇萌萌的唇邊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等等。
蘇念那顆被嚇得停止運轉的腹黑大腦,突然抓住了盲點。
既然這女人前世就對他愛而不得。
既然她連偽裝都不要了,把這層最大的底牌全掀開了。
那這局棋的攻守之勢,豈不是徹底逆轉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但如果這個賊,是一個甘願為你把心掏出來、滿腦子只有你的戀愛腦病嬌呢?
只要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
這場名為囚禁的遊戲,誰才是真正的獵物,那可就說不準了。
高級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蘇念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眼底那層慌亂的偽裝像退潮的海水般褪得乾乾淨淨。
換上了一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狡黠與算計。
好啊。
你饞我是吧?
你占有欲爆表,非我不可是吧?
老子今天就讓你好好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極限拉扯。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
原本僵硬抗拒的身體,軟趴趴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力氣。
他不僅沒有推開埋在自己頸窩裡的腦袋。
反而順著蘇萌萌壓下來的力道,往旁邊滾了半圈。
原本平躺的防禦姿勢,變成了毫無防備的側臥。
蘇萌萌的動作一頓。
唇邊的溫度突然離開。
她抬起頭,黑色的長髮垂落在蘇念的臉頰旁。
眼神裡帶上了一絲疑惑和戒備的審視。
她以為蘇念又要像前世那樣,用冷漠的話語將她推開。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強行鎮壓他反抗的準備。
但蘇念沒有躲避她的視線。
他伸出兩隻白嫩纖細的小手,慢吞吞地從被窩裡探出來。
手肘撐在柔軟的真絲枕頭上。
兩隻溫軟的手掌,就這麼托住了自己小巧精緻的下巴。
腳踝上的暗金色鎖鏈隨著這個撩人的動作,發出一聲清脆的「嘩啦」脆響。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這聲音不僅不顯得悽慘。
反而平添了幾分讓人血脈賁張的勾人韻味。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幾縷調皮的髮絲散落在他雪白的肩膀上,映著窗外的月光,泛著聖潔的光澤。
「所以……」
蘇念開口了。
夾子音拿捏得恰到好處。
去掉了之前的恐懼和哭腔,換成了一種軟糯中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刻意撩撥的語調。
「你那個時候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喊哥哥。」
「其實滿腦子都在想怎麼扒我的衣服?」
他微微歪著頭。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在月光下波光流轉,媚態橫生。
就這麼直勾勾地,撞進蘇萌萌那口深不見底的黑潭裡。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蘇萌萌的呼吸當場停了一拍。
她設想過蘇念會恐懼、會憤怒、甚至會破口大罵。
唯獨沒想過,這隻被鎖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會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帶著洞悉一切的狡黠,還有一絲致命的縱容。
「你……」
蘇萌萌啞著嗓子開了一個頭,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心跳的聲音大得像是在擂鼓。
蘇念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直男內心狂笑不止。
小樣,這就受不了了?
剛才不是還挺能耐,一口一個要把我鎖在地下室嗎?
這就叫用魔法打敗魔法!
既然逃不掉,那就反客為主,把這個霸總病嬌馴化成自己的專屬舔狗。
蘇念空出一隻手。
白嫩的指尖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然後,輕輕戳在了蘇萌萌僵硬的肩膀上。
「戳一下。」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軟得能拉出絲來。
指尖順著西裝布料往上爬。
擦過蘇萌萌冷硬的下頜線,最後停留在她的唇角。
「你早說你喜歡我呀。」
蘇念癟了癟嘴,裝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模樣。
「你要是早點說,我至於把你當成妹妹看嗎?」
「我還以為你只喜歡吃我給你買的草莓糖呢。」
這話半真半假,卻像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蘇萌萌的心臟。
草莓糖。
那是前世她生病時,蘇念冒著大雨跑了幾條街給她買回來的。
也是她暗戀歲月中,為數不多的甜。
蘇萌萌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眼底的防備和暴戾在這句話面前土崩瓦解,碎成了一地粉末。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蘇念停留在自己唇邊的手指。
力道大得驚人,卻又克制著不弄疼他。
「如果我說了,你會接受我嗎?」
她死死盯著蘇念的眼睛,語氣里透著一種卑微到泥土裡的期盼。
蘇念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接受你個頭啊!
老子前世是個直男,你敢表白,老子絕對連夜扛著火車跑路好嗎!
但表面上,他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反手握住蘇萌萌的手指。
將那隻帶著薄繭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輕輕蹭了蹭那隻手心,像一隻在向主人討要撫摸的貓咪。
「你現在把我鎖在這裡,每天兇巴巴的。」
「我還以為你是要把我養肥了吃肉呢。」
蘇萌萌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放在溫水裡反覆揉搓。
又酸又軟,連帶著全身的骨頭都酥了半邊。
她另一隻手穿過蘇念的白髮,托住他的後腦勺。
將人一點點拉近自己。
「我怎麼捨得吃你……」
她溫熱的額頭抵著蘇念的額頭,兩人呼吸交融。
「我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你面前。」
這就對了嘛。
蘇念暗自得意,嘴角隱秘地上揚了半個像素點。
把這瘋女人順毛捋好了,以後的日子還不是他說了算?
「可是我剛才說口渴,你都不理我。」
蘇念立刻順杆往上爬,開始行使自己剛奪回來的主導權。
他眨巴著紅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對方。
「嗓子都快冒煙了。」
蘇萌萌如夢初醒。
她猛地直起身,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我這就去倒水。」
她轉身就要下床。
腳步卻因為慌亂,不小心絆了一下床沿。
堂堂財閥女帝,差點在臥室的地毯上摔個狗吃屎。
蘇念看著她略顯狼狽的背影。
他慢條斯理地翻轉過身子,重新平躺在床上。
雙手交疊在小腹上,右腳踝的金鎖鏈隨意地搭在一旁。
黑暗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彎成了兩道漂亮的月牙。
好啊。
既然你前世就饞我。
那現在,換我來折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