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傲慢的宣告在黑板前炸開,帶著灼熱的氣流。
慕容千星踩著金屬鉚釘的馬丁靴,一步步逼近講台。
酒紅色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在半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喧鬧的教室在這一刻仿佛褪去了所有的背景音。
講台前的方寸之地,硬生生被這股劍拔弩張的壓迫感,切割成了一個獨立的修羅場。
兩人對峙,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慕容千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逼到角落裡的白毛蘿莉。
眼神里的輕蔑與敵意毫不掩飾。
蘇念後背貼著冰冷的黑板,紅寶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眨了兩下。
直男的靈魂卻在腦殼裡安穩地翹起了二郎腿。
就這?
這就是傳說中的財閥惡毒女配?
前世他混跡各大論壇和貼吧的時候,這種低段位的挑釁連給他熱身都不夠。
想當年,他憑著一張鍵盤,能把十個滿級噴子罵得註銷帳號。
今天要是收拾不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片子,他蘇念的名字倒過來寫!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
那張絕美的小臉微微仰起,濃密的白睫毛忽閃著。
滿臉都是天真無邪的懵懂與無害。
「這位姐姐,你的頭髮好紅呀。」
軟糯的夾子音在安靜的教室里迴蕩。
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帶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純真。
慕容千星愣了一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少給我套近乎!」
她一巴掌拍在講桌邊緣,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我在跟你說學院的規矩,你少扯別的!」
蘇念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瑟縮了一下。
兩隻白嫩的小手揪住深藍色百褶裙的邊緣,不安地揉搓著。
「我只是看姐姐脾氣這麼大,有點擔心你的身體。」
他微微歪著腦袋,聲音越發軟糯甜膩。
「書上說,動不動就大吼大叫的阿姨,容易內分泌失調,老得快。」
全場倒抽氣的聲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幾個圍觀的高年級女生死死捂住嘴,肩膀瘋狂抖動,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慕容千星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叫我什麼?!」
她的音調瞬間拔高了八度,眼角那顆妖冶的淚痣都在劇烈發顫。
她可是慕容財閥眾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
走到哪不是被人供著哄著?
現在居然被一個剛入學的新生當眾叫阿姨?
蘇念像是被她的大嗓門嚇壞了,水霧迅速在紅眼睛裡瀰漫開來。
「對、對不起……」
他眼淚汪汪地往後躲,單薄的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姐姐的眼角有皺紋了,我以為你比我大很多……」
「你胡說八道!」
慕容千星氣得伸手去摸自己的眼角。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連指甲都在掌心掐出了紅印。
蘇念趁熱打鐵,繼續用最軟的語氣下最狠的刀子。
「姐姐說我是譁眾取寵的廢物,可是……」
他低著頭,兩根白嫩的食指委屈地對戳了兩下。
「大家剛才都圍著我送禮物,姐姐卻只能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拍桌子。」
蘇念抬起頭,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沒有任何雜質的泉水。
「姐姐是因為沒有人送你禮物,也沒有人理你,才故意發脾氣的嗎?」
絕殺。
字字句句不帶一個髒字,甚至連語氣都充滿了一個晚輩的關懷。
卻像一把把精準的手術刀。
刀刀避開防彈衣,專挑慕容千星最脆弱的自尊心往下捅。
慕容千星的呼吸凝滯了。
那張向來高傲冷艷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她習慣了別人用火球和冰錐跟她硬碰硬地對轟。
她哪見過這種表面軟萌無害、實際上句句誅心的綠茶打法?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蘇念挺翹的小鼻尖。
「你……你這個不知羞恥的狐狸精!」
憋了半天,這位詞彙量匱乏的大小姐就憋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罵人話。
戰鬥力弱得讓蘇念在心裡直搖頭。
蘇念不僅沒躲,反而往前邁了一小步。
那雙水汪汪的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滿是同情。
「姐姐你別生氣了,生氣會讓皮膚變差的。」
他從水手服的口袋裡摸出剛才學姐塞給他的一顆粉色薄荷糖。
白嫩的手掌攤開,遞到慕容千星面前。
「這顆糖給姐姐吃,姐姐吃了糖,就有人理你了。」
殺人誅心!
這完全是在用看流浪狗的眼神在施捨!
周圍的女生終於憋不住了。
「撲哧」的笑聲在教室的各個角落接連響起,匯聚成一片嘲笑的海洋。
「念念太善良了,居然還分糖給這種母老虎吃。」
「就是,自己長得顯老,還不許別人說實話了?」
議論聲像是一根根無形的鋼針,毫不留情地扎進慕容千星的耳朵里。
慕容千星的手指在半空中劇烈發顫。
她猛地一揮手,直接打向蘇念遞過來的手掌。
「少拿這種噁心的眼神看我!」
「啪」的一聲脆響。
粉色的薄荷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滾落在地毯上。
蘇念順勢往旁邊一倒,借著那股推力跌坐在講台邊緣。
「嗚嗚嗚……姐姐為什麼打人……」
哭聲悽慘,軟糯的夾子音里全是掩飾不住的委屈。
「我只是想把糖分給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全班女生瞬間炸了鍋。
「慕容千星!你別得寸進尺!」
幾個脾氣火爆的高年級學姐直接衝上前。
她們用身體把蘇念護在身後,怒視著孤立無援的慕容千星。
「欺負一個連異能都不會的新生,你算什麼本事?」
「慕容家的大小姐就這點氣量?真是讓人開眼界!」
慕容千星孤零零地站在講台前。
所有的目光都在譴責她,所有的聲音都在討伐她。
男生們更是躲得遠遠的,生怕引火燒身。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揮開了那顆糖,連那丫頭的一根汗毛都沒傷到!
巨大的委屈和屈辱感瞬間衝破了她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
慕容千星死死咬著下唇,齒間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眼眶迅速泛紅。
大顆大顆的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砸在她的馬丁靴上。
她居然被罵哭了。
堂堂慕容財閥的繼承人,在開學第一天。
被一個新來的白毛丫頭幾句話懟得當眾掉眼淚。
蘇念躲在學姐身後,嘴角不易察覺地往上翹了一下。
小樣,跟老子斗?
老子當年在祖安大區當鋼琴家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呢!
這種被全網噴子千錘百鍊出來的語言藝術,對付一個溫室里的嬌花,就是降維打擊。
「你們都給我閉嘴!」
慕容千星一邊抹眼淚,一邊歇斯底里地怒吼。
灼熱的火光在她的雙掌心瘋狂匯聚。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高溫烤得扭曲變形,窗台上的幾盆綠植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乾枯捲曲。
狂躁的火元素在教室內亂竄,逼得擋在前面的幾個女生都不得不張開水系護盾來抵擋熱浪。
慕容千星舉起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右手,對準了面前的實木講桌。
巨大的挫敗感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要砸了這間教室!
就在火光即將爆發的那一秒。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直接蓋過了教室里所有的喧鬧與火光。
S班那扇號稱能抵擋A級異能者全力一擊的厚重防爆金屬大門。
連同門框上的電子鎖芯一起。
被人一腳從外面轟成了漫天飛舞的金屬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