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僵在原地,收回了那隻邁出去的腳。
直男的靈魂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這頂純白色的高科技膠囊帳篷,設計初衷明明是為了雙人野外生存。
現在門口卻像結界一樣,堵著四尊大佛。
冷杉味、梔子花香、清冷的劍氣,還有橘子味的洗髮水香。
四股截然不同的危險氣息,在狹小的空間外瘋狂交鋒。
連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爆裂聲。
蘇萌萌率先打破了這要命的僵局。
她單手插在黑色西裝的口袋裡,長腿一邁,直接擋在了正中央。
「我是她的家屬。」
冰冷的嗓音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蘇萌萌居高臨下地掃過另外三人,眼神里透著屠戮一切的凶光。
「跟家屬睡一個帳篷,天經地義,你們算什麼東西?」
白若雪站在左側,淺藍色的眼眸里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她毫不退讓地迎上那道能殺人的視線。
「荒野考核危機四伏,我是學生會主席,有義務貼身保護新生。」
寒氣順著她的軍靴蔓延,在草地上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蘇家主異能暴走容易傷人,你離她太近,反而最危險。」
洛天音抱著那把古樸的長劍,像一桿標槍一樣釘在門帘的拉鏈旁。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吐字如金。
「宗師在哪,我就在哪。」
「身為劍侍,必須貼身守夜,寸步不離。」
蘇念聽著這三個女人的虎狼之詞,頭皮一陣發麻。
什麼叫貼身保護?什麼叫寸步不離?
這要是放在前世,老子做夢都能笑醒!
可現在,這三頭母老虎隨便哪一個發飆,都能把他這具嬌弱的白毛身板碾成渣!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勸架。
「喵嗚~」
一聲甜膩的貓叫從腿邊傳來。
喵小橘根本不參與這種人類的唇槍舌劍。
她直接發動了半獸人的天賦技能,「砰」地一下變回了一隻圓滾滾的橘貓。
趁著三人對峙的空隙,像個肉糰子一樣貼著地皮。
「嗖」地一聲鑽進了帳篷里。
直接霸占了那個最柔軟的恆溫睡袋。
「死貓,滾出來!」
蘇萌萌的黑眸瞬間湧上血色。
暗影化作鋒利的觸手,作勢就要把那頂高科技帳篷給掀了。
「別!」
蘇念嚇得趕緊伸出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抱住蘇萌萌的胳膊。
「萌萌,外面好冷……」
他把毛茸茸的腦袋湊過去,在黑色的西裝布料上蹭來蹭去。
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鼻音。
「帳篷壞了,晚上會凍生病的。」
這句軟語就是制伏病嬌的終極定海神針。
蘇萌萌手裡的暗影觸手瞬間消散。
她反手扣住蘇念的後腦勺,在那頭銀白色的軟發上重重親了一口。
「好,不拆。」
她抬起頭,眼神陰鷙地看向另外兩人。
「一人一個角落,誰敢越界,死。」
五分鐘後。
這頂原本只夠兩個人躺下的雙人帳篷,迎來了它誕生以來最大的承重考驗。
蘇念躺在最中間。
他覺得自己的直男靈魂正在遭受名為「幸福的折磨」的終極考驗。
這誰敢動啊!
左邊是蘇萌萌。
那件帶著血腥味和冷杉香的西裝外套被扔在了一邊。
蘇萌萌穿著貼身的黑色襯衫,側身躺著。
一條修長有力的手臂,死死橫亘在蘇念的腰間。
滾燙的體溫透過深藍色的水手服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右邊是白若雪。
清冷的梔子花香混合著絲絲縷縷的涼意。
她雖然平躺著,但那雙白皙的手卻有意無意地搭在蘇念的被角上。
每一次呼吸,都有微涼的氣流拂過蘇念的右臉頰。
胸口還趴著那隻圓滾滾的橘貓。
喵小橘把腦袋埋在蘇念的鎖骨處,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毛茸茸的尾巴纏在蘇念的手腕上,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而帳篷的門口,洛天音盤腿打坐。
被四個大美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包圍。
蘇念僵得像一塊木板,連咽口水都得小心翼翼。
太香了。
各種高級的香氣混雜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鑽。
前世連女孩小手都沒牽過的單身狗,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的臉頰燙得像發燒一樣,一直紅到了耳根。
紅寶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地亂轉。
想翻個身。
腰間那條手臂立刻收緊。
蘇萌萌的下巴直接抵上了他的肩窩,牙齒隔著薄薄的衣料磨蹭。
「亂動什麼?」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是不是想去別人那邊?」
蘇念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沒有……」
他壓低聲音,用氣聲討好著身邊的活閻王。
「我只想貼著萌萌睡。」
他主動把身子往左邊靠了靠,將臉埋進蘇萌萌的頸窩裡。
這句直球告白讓蘇萌萌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搭在腰間的手掌順勢往上移了半寸,占有欲十足地扣住了他的後背。
右邊的白若雪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她翻了個身,面向蘇念。
那隻搭在被角上的手,悄無聲息地滑進了被窩。
精準地抓住了蘇念隱藏在被子底下的另一隻小手。
冰涼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裡輕輕畫著圈。
蘇念頭皮發麻,呼吸都停滯了。
清冷校花你人設崩了啊!
說好的重度潔癖呢?說好的生人勿近呢?
你在病嬌的眼皮子底下搞這種小動作,是想害死我嗎!
他想把手抽回來,卻被白若雪握得更緊。
不僅如此,白若雪還故意把身子往前湊了湊。
梔子花香越發濃郁,額頭幾乎抵上了蘇念的後腦勺。
蘇念欲哭無淚。
他就像一塊被夾在火爐和冰塊中間的鐵板燒。
左邊熱得發燙,右邊冷得刺骨。
還得承受胸口那隻橘貓越來越重的體重。
時間在這狹小且詭異的空間裡,一分一秒地流逝。
帳篷外的冷風呼嘯著刮過樹冠,發出鬼泣般的嗚咽。
帳篷內卻安靜得只能聽見五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蘇念瞪著眼睛看著帳篷頂部的夜光材質。
困意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他太累了。
今天先是遭遇了黑幫暗殺,又被各種異能大招來回洗禮。
還掄了一把幾百斤重的玄鐵大劍。
這具白毛蘿莉的身體早就透支到了極限。
上眼皮和下眼皮開始瘋狂打架。
就算旁邊躺著幾顆隨時會引爆的地雷,也擋不住生理上的睏倦。
蘇念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緊繃的肌肉一點點放鬆下來。
被蘇萌萌摟著的半邊身子,軟綿綿地卸去了所有的力氣。
徹底融入了那個帶著冷杉香的懷抱里。
夜深人靜。
外面的異獸嘶吼聲也漸漸平息。
整個叢林秘境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蘇念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夢裡沒有病嬌,也沒有怪物。
只有吃不完的炸雞腿和喝不完的水蜜桃果汁。
他咂巴了一下粉嫩的嘴唇,發出了一聲無意識的舒服哼唧。
就在他睡得最沉的時候。
黑暗中。
被窩深處的縫隙里。
一隻冰涼柔軟的手,突然悄無聲息地探了進來。
那隻手繞開了蘇萌萌搭在他後背的胳膊。
也避開了喵小橘毛茸茸的尾巴。
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冷血毒蛇。
順著深藍色百褶裙的邊緣,毫無預兆地往上滑。
最後。
死死地摸上了蘇念敏感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