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音白皙的臉頰上,那一抹紅暈像火燒雲般迅速蔓延。
這位隱世宗門的冰山女劍仙,連掉落在遠處的本命配劍都顧不上撿。
她猛地提氣,身形輕盈地越過那道十幾米寬的恐怖地裂。
「撲通。」
洛天音在蘇念面前單膝跪地,膝蓋重重砸在泥濘的碎石上。
她雙手抱拳,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
「天音有眼無珠,竟沒認出宗師真容!」
她清冷的嗓音因為激動而劇烈發顫。
「求宗師收留,天音願做您身邊的貼身劍侍,端茶倒水,萬死不辭!」
蘇念抱著那把巨大的玄鐵劍柄,整個人愣在原地。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開香檳。
劍侍?貼身丫鬟?
這可是高冷御姐款的女劍仙啊!
前世只能在二次元動漫里舔屏的女神,現在跪在自己面前求著當丫鬟?
這逆天的桃花運,終於讓他體會到了一把男頻爽文的終級快樂!
但他不敢笑出聲。
蘇念死死咬住粉嫩的下唇,硬生生把瘋狂上揚的嘴角壓成了委屈的弧度。
「姐姐,你快起來。」
軟糯的夾子音帶著哭腔,他害怕地往後縮了縮肩膀。
「我真的不會用劍,你不要嚇我好不好……」
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水霧瀰漫,看起來就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白兔。
這副柔弱無害的模樣,落在洛天音眼裡,卻成了宗師返璞歸真的最高境界。
就在洛天音準備繼續表忠心的時候。
空氣里的泥土腥味,被一股濃烈刺鼻的血煞之氣強行撕裂。
凜冽的雪松冷香如同過境的颶風,蠻橫地撞進所有人的呼吸道。
黑色的暗影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從天而降。
蘇念只覺得腰間一緊。
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扯了過去,重重撞進一個堅硬的懷抱。
蘇萌萌單手摟著他的細腰。
黑色的高定西裝上,還沾著幾滴那些黑幫殘黨溫熱的鮮血。
她剛剛把外圍的所有垃圾清理乾淨。
一回來,就看到自己的金絲雀面前,又多了一個單膝跪地的野女人。
蘇萌萌胸口劇烈起伏。
漆黑的眸子裡,翻滾著要將世界生吞活剝的暴虐。
「貼身劍侍?」
沙啞低沉的嗓音砸在空氣里,帶著凍碎骨頭的寒意。
蘇萌萌抬起沾著血跡的皮手套,一把捏住蘇念精緻的小下巴。
大拇指粗暴地擦過他粉嫩的嘴唇,留下淡淡的紅痕。
「你想帶她走?」
地上的暗影化作數十根黑色的尖刺,像毒蛇一樣昂起頭,死死瞄準了洛天音的咽喉。
殺意在叢林裡瀰漫開來。
洛天音抬起頭,迎著那股能把人碾碎的威壓,眼神毫不退縮。
「我只追隨劍道宗師。」
眼看兩人就要因為搶人而當場火拼。
蘇念嚇得頭皮發麻。
他趕緊伸出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揪住蘇萌萌的衣襟。
「萌萌,我沒有答應她。」
蘇念把臉埋進那件帶著血腥味的西裝里,像只幼貓一樣拼命亂蹭。
「我只要你,別人我誰都不要。」
他踮起腳尖,溫熱的嘴唇擦過蘇萌萌冰涼的側頸。
這句話就像是一管高濃度的鎮靜劑。
蘇萌萌眼底的血色瞬間停滯。
她反手扣住蘇念的後腦勺,將那團散發著奶香的雪白死死按在自己懷裡。
「記住你的話。」
她咬著蘇念的耳朵,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要是敢多看她一眼,我就把她的眼珠子挖出來。」
懸在半空的暗影尖刺化作黑煙消散。
隨著那頭十米巨獸的倒下,周圍的異獸早就跑得一乾二淨。
天色暗了下來。
猩紅的虛擬天空逐漸被模擬出來的黑夜取代。
冷風吹過,叢林裡的溫度開始直線下降。
「今晚只能在這裡紮營了。」
白若雪捂著胸口走過來,臉色蒼白,但淺藍色的眼眸依然緊緊黏在蘇念身上。
喵小橘也從草叢裡鑽了出來,甩了甩橘色的長尾巴,乖巧地蹲在蘇念腳邊。
加上執意要留下來當護衛的洛天音。
五個人的隊伍,在泥濘的空地上大眼瞪小眼。
蘇念嘆了口氣。
他把手伸進深藍色百褶裙的隱藏口袋裡。
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金屬圓筒,往地上一扔。
「砰。」
一聲悶響。
高科技膠囊瞬間展開,化作一頂防風保暖、充滿科技感的半圓形帳篷。
純白色的外殼在黑夜裡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蘇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睏倦淚水。
直男折騰了一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現在只想鑽進睡袋裡,美美地睡上一覺。
他剛邁出穿著黑色小皮鞋的右腳,準備鑽進帳篷的門帘。
腳步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這頂高科技帳篷雖然保暖,但內部空間小得可憐。
撐死了,只能勉強擠下兩個人。
而此刻。
四個女人,如同四堵密不透風的人牆。
同時動了。
蘇萌萌單手插在西裝口袋裡,皮鞋踩在地磚上,毫不讓步地擋在正前方。
白若雪周身環繞著冰霜,站在帳篷的左側。
喵小橘四肢著地,喉嚨里發出護食的低吼,守在右邊。
就連洛天音,也默默撿回了長劍,抱臂站在門帘的拉鏈處。
四股截然不同的危險氣息,在帳篷門口轟然相撞。
空氣里瞬間充滿了濃重到能擦出火星子的火藥味。
蘇念僵在原地,收回了那隻邁出去的腳。
直男的靈魂在寒風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