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喇叭里傳出的嘶吼聲,蓋過了頭頂螺旋槳震耳欲聾的轟鳴。
黑洞洞的高清攝像機鏡頭,就像一把冷冰冰的槍口。
閃爍的紅燈在夜色中刺目地跳動,直接懟到了蘇念的鼻尖前方。
狂風把深藍色的百褶裙吹得獵獵作響。
蘇念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踩在滿是玻璃碎渣的陽台地板上。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當場死機。
玩物?
無冕之王?
這他媽都什麼中二病晚期才能問出來的問題!
老子每天睡到自然醒,頓頓吃著米其林三星的定製大餐。
出門有幾百個保鏢開道,卡里的零多得數不過來。
這叫被囚禁的玩物?
你去找個管吃管住還管發零花錢的黑心資本家給我看看!
至於什麼暗黑世界的無冕之王。
那就更扯淡了!
老子連剛才那把破劍都拿不穩,全靠血脈的被動掛機打怪。
你見過哪個黑道老大天天被按在被窩裡強行貼貼的!
蘇念在心裡把這個帶金絲眼鏡的男記者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但他不能張嘴罵街。
這可是全球同步直播,幾十億雙眼睛在屏幕後面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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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爆出一句國粹,這好不容易立起來的純潔仙女小蘿莉人設。
當場就得碎成渣渣。
蘇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兩隻細白的小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只能侷促地揪住自己寬大的白襯衫下擺。
他迎著那刺眼的探照燈光。
本能地,微微歪了歪那顆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
如瀑布般的長髮順著單薄的肩膀滑落,遮住了小半張白皙如瓷的臉蛋。
紅寶石般的大眼睛裡,水霧迅速瀰漫開來。
透著一股不知所措的迷茫與無辜。
他看著那個快要懟到臉上的鏡頭。
長長的白睫毛輕輕顫動,如同受驚的蝴蝶翅膀,試探性地眨了一下。
粉嫩的唇瓣微張,喉嚨里溢出一個軟糯微弱的音節。
「誒?」
這一聲輕哼,配合著那個毫無防備的呆萌歪頭殺。
順著高清的收音麥克風,直接切入了全球所有的轉播信號。
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型LED屏幕前。
東京澀谷的十字路口。
倫敦的金融中心大屏。
整個地球的空氣,在這一秒鐘陷入了詭異的停滯。
那些剛剛還在網絡論壇里瘋狂敲擊鍵盤、分析蘇家陰謀論的陰謀家們。
手指僵在鍵盤上,眼珠子死死黏在屏幕里那張絕美的小臉上。
這特麼是幕後黑手?
這特麼是殺人如麻的終極兵器?
你家終極兵器長著一張能把人萌出血的臉,還會歪著頭用紅眼睛看你!
這分明就是一個被外界的喧囂嚇壞了的無辜小天使!
「砰!」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
全球的網絡伺服器,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數據海嘯。
鋪天蓋地的彈幕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直播畫面。
「誰敢說我女鵝是幕後黑手!老子現在就順著網線過去砍他!」
「這記者是吃飽了撐的嗎!拿那麼大的攝像機嚇唬她幹什麼!」
「快看她揪衣服的小手手,心都要化了,麻麻愛你!」
「誰去把那個該死的直升機打下來,別拿強光照我老婆的眼睛!」
沒有人在乎什麼暗黑世界的權力更迭了。
三觀跟著五官走,人類對美好事物的保護欲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泛濫成災的父愛和母愛,像泥石流一樣衝垮了所有的理智防線。
就在全球網民隔著屏幕瘋狂舔屏的時候。
陽台上的溫度,斷崖式墜入了冰川底部。
凜冽的雪松冷香化作實質的鐵網,蠻橫地絞碎了直升機帶來的狂風。
蘇萌萌的忍耐到達了極限。
她一步跨上前,黑色的高定西裝下擺在風中揚起。
高挑的身軀猶如一座無法逾越的鐵塔,死死擋在蘇念的身前。
寬大的西裝外套直接敞開,將那隻嚇傻了的金絲雀整個罩進自己的懷裡。
一隻冰冷的手重重扣在蘇念的後腦勺上,把他那張臉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徹底隔絕了外界所有骯髒的窺探。
「滾。」
蘇萌萌抬起眼眸,漆黑的瞳孔里翻滾著要將這片天空撕裂的血色。
腳下的暗影如火山噴發般轟然暴起。
化作一隻能捏碎城牆的黑色巨手,直直抓向半空中那架囂張的直升機。
男記者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瞳孔里倒映出死亡的陰影。
「萌萌,眼睛疼。」
一聲軟糯的嬌嗔,悶悶地從蘇萌萌的懷裡傳出來。
蘇念兩隻小手環著蘇萌萌的細腰,臉頰在真絲襯衫上輕輕蹭了兩下。
他其實一點都不疼,就是嫌那燈光太晃眼。
但在蘇萌萌聽來。
這就是那些垃圾弄傷了她金絲雀的鐵證。
暗影巨手在半空中猛地改變了軌跡。
它沒有去捏碎那架直升機的機艙,而是五指成爪,精準無誤地抓住了那個探出艙外的高清攝像機。
「咔嚓——!」
昂貴的直播設備在暗影的絞殺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鏡頭玻璃崩碎成無數粉末。
畫面在閃爍了兩下後,切斷了所有的信號,徹底變成了漆黑的雪花點。
「零號。」
蘇萌萌摟緊懷裡的人,聲音啞得透著屍山血海的死寂。
「把天上的垃圾全掃下來,一個活口都不留。」
她不管什麼媒體,不管什麼全球直播。
只要看了她的人,就必須付出失去眼睛的代價。
「家主。」
零號的機械音通過隱藏音響傳來,數據流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焦灼。
「全球網絡主幹道伺服器已全部癱瘓。」
「攔截任務無法執行,外圍的防空系統受到大面積物理干擾。」
蘇萌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物理干擾?
難道是反財閥聯盟的聯合軍隊打過來了?
還是海外的那些異能組織派出了傾巢而出的艦隊?
她冷笑著握緊了手裡的暗影長刀。
來得好。
今天正好把這世界上所有礙眼的蒼蠅一次性解決乾淨。
「報坐標。」
蘇萌萌將蘇念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貼著那頭銀絲。
「外圍的雷達探測到了什麼武裝力量?」
零號的運轉頻率到達了極限,全息屏幕在半空中展開。
一幅標註著金絲雀新莊園海岸線的衛星地圖,跳入了三人的視線。
地圖上。
沒有代表軍方戰艦的紅色光點。
也沒有代表高階異能者的危險警報。
而是密密麻麻、多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綠色光點。
像是一大片在海面上迅速繁衍的綠色黴菌,將整個島嶼的海岸線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是武裝力量。」
零號的合成音里,竟然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擬人化的荒謬感。
「是平民的船隻。」
蘇萌萌愣住了,手裡的暗影黑刀差點沒穩住形狀。
蘇念也從那個散發著冷杉香的懷抱里探出半個腦袋。
紅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塊全息屏幕。
平民船隻?
畫面迅速放大,切入到了海岸線的超高清監控視角。
只看了一眼。
蘇念的下巴差點砸在地磚上,直男的靈魂在風中徹底凌亂。
蔚藍色的海面上。
浩浩蕩蕩的艦隊,遮天蔽日。
沒有重型巡洋艦,沒有驅逐艦。
沖在最前面的,是十幾艘被臨時包下來的豪華私人遊輪。
遊輪的甲板上,站滿了揮舞著粉色螢光棒的狂熱少男少女。
遊輪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快艇、遊艇。
甚至還有人蹬著鴨子形狀的腳踏船、劃著名充氣皮划艇。
硬生生地橫渡了幾十海里的海域,拼了老命地朝著島嶼的方向劃。
「女鵝!我們來接你回家了!」
「打倒黑心財閥!解救國民女鵝!」
「念念別怕!麻麻帶了你最愛吃的黑松露蛋糕!」
擴音器的吶喊聲匯聚成一股聲浪,隔著老遠都能震得空氣發抖。
每艘船上都掛著巨大的粉色橫幅。
甲板上堆滿了成箱的零食、一人高的大熊玩偶,還有成捆的粉色情書。
這畫面。
活脫脫一出喪屍圍城的末日大戲。
只不過這些喪屍不咬人。
他們只會一邊流口水,一邊瘋狂往島上扔各種昂貴的投餵物資。
蘇念僵硬地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國民女兒?
神他媽的女鵝!
老子一個掏出來比你們都大的鋼鐵純爺們。
一夜之間成了全人類共同撫養的賽博閨女?!
這特麼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還要不要找胸大腿長的御姐談戀愛了!
一陣冷到骨髓里的寒意,順著蘇念的脊椎骨一路狂奔。
他機械地抬起頭。
蘇萌萌站在陽台邊緣,看著監控畫面里那群打著「解救」旗號、試圖染指她金絲雀的瘋狂人群。
那張冷艷無雙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
漆黑的暗影不再是單純的火焰。
而是化作了一層吞噬光線的絕對黑暗,從她的腳下如海嘯般向外擴張。
冷杉的味道變成了致命的毒藥。
「國民女兒?」
蘇萌萌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卻壓得周圍的防彈玻璃咔咔作響。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重重地碾過蘇念粉嫩的唇瓣。
「你是誰的女兒?」
蘇念嚇得連連搖頭,兩隻小手死死抱住她的腰。
「我誰的都不是,我只是萌萌的!」
這求生欲爆棚的回答,並沒有澆滅病嬌心底的滔天妒火。
蘇萌萌反手摟住他。
視線越過海岸線,落在那些浩浩蕩蕩的民間艦隊上。
幾千萬雙想要把這隻金絲雀從她身邊搶走的眼睛。
幾千萬雙意淫她老婆的眼睛。
這比海外的SS級僱傭兵還要讓她覺得噁心。
「零號。」
蘇萌萌抬起下頜,給這座島嶼下達了最後的鐵血指令。
「開啟全面殲滅模式。」
「所有敢踏上沙灘半步的生物。」
她眼底的血色徹底沸騰。
「連人帶船,全都給我沉到海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