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屬戰靴砸在合金擂台上。
發出讓人骨膜震顫的悶響。
四個身高超過兩米的人形凶獸,從陰暗的通道里一步步跨進刺目的聚光燈下。
他們渾身的腱子肉像是一塊塊粗糙的花崗岩。
黑紅色的刺青順著脖頸一路爬上面頰,交織著一條條蜈蚣般的猙獰刀疤。
走在最前面的光頭壯漢,手裡拖著一把生鏽的重型流星錘。
尖銳的鐵刺在合金地板上刮出一路火星。
「哐當。」
光頭大漢將流星錘重重砸在腳邊。
他咧開厚厚的嘴唇,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那雙充滿血絲的牛眼,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與血腥,死死鎖定了對面的四個女孩。
蘇念站在蘇萌萌身邊。
光著的小腿肚在深藍色的百褶裙下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敲響退堂鼓。
這他媽是打比賽?
這分明是絞肉機現場啊!
老子這具身嬌體弱的白毛蘿莉身板,平時連擰個礦泉水瓶蓋都費勁。
要是挨上那流星錘一下。
別說骨折,當場就得被砸成一灘帶血的肉泥!
還吃什麼米其林大餐,直接就可以進太平間排隊領盒飯了。
求生欲在這一秒徹底壓倒了直男的尊嚴。
蘇念連猶豫都沒猶豫。
他邁著細碎的步子,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一頭扎進了蘇萌萌的背後。
兩隻細白柔軟的小手,死死揪住蘇萌萌的黑色高定西裝下擺。
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蒼白。
他把那張絕美的小臉藏在蘇萌萌的脊背陰影里,只敢探出半隻水霧蒙蒙的紅眼睛。
蘇萌萌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
那隻拽著她衣角的小手,在微微發抖。
冷杉的味道瞬間在擂台上空化作實質的冰川寒潮。
她轉過身。
高挑的身軀像是一面堅不可摧的鐵盾,將蘇念那抹嬌小的雪白徹底擋在身前。
滾燙的掌心一把扣住蘇念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手臂發力。
直接將人重重地按進自己帶著冷香的胸膛。
「怕了?」
蘇萌萌低垂著眼眸。
沙啞低沉的嗓音貼著蘇念的銀白色發頂響起,帶著讓人靈魂戰慄的病態偏執。
蘇念乖乖地點頭。
他把毛茸茸的腦袋在蘇萌萌的西裝翻領上拼命亂蹭。
「萌萌,他們好嚇人。」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那個大鐵球要是砸過來,我會被砸扁的。」
他仰起水光瀲灩的紅寶石眼睛。
眼尾泛起一圈惹人憐愛的桃花紅。
「你保護我好不好?我不想被打。」
這番全心全意的依賴,就像是最致命的毒藥。
瞬間順著蘇萌萌的血管,扎進她那顆殘破偏執的心臟里。
她的金絲雀。
在面對危險時,沒有看旁邊那個冰山校花,也沒有找那個貓耳半獸人。
只有她。
只依賴她一個人。
蘇萌萌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她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捏住蘇念精緻小巧的下巴。
粗糙的皮革紋理擦過粉嫩的唇瓣。
留下淡淡的紅痕。
「閉上眼睛。」
蘇萌萌低下頭,冰冷的鼻尖貼著蘇念的側臉。
溫熱的唇落在他的耳廓上,牙齒危險地廝磨著那塊軟肉。
「誰也碰不到你。」
她腳下的暗影如同沸騰的死水,在地板上瘋狂扭曲。
化作無數條吐著信子的黑色巨蟒。
「我會把他們剁成肉泥,連同那個鐵球一起,塞進他們的喉嚨里。」
蘇萌萌抬起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眼底翻滾的血色,帶著屠戮天下的暴虐,死死釘在對面的四個壯漢身上。
對面。
四個肌肉壯漢正準備大開殺戒。
他們是常年在地下黑市打黑拳的亡命徒。
收了主辦方的黑錢,今天就是來廢掉這幾個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的。
領頭的光頭大漢掄起流星錘。
鐵鏈在半空中發出刺耳的呼嘯聲,捲起一陣腥風。
「小娘們,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光頭大漢扯著破鑼嗓子獰笑。
「哥哥這錘子可是不長眼……」
話還沒說完。
光頭大漢的視線,越過蘇萌萌那滿身殺氣的肩膀。
直直地撞進了一雙水霧蒙蒙的紅寶石眼眸里。
蘇念躲在蘇萌萌懷裡,正巧探出小半個腦袋。
銀白色的長髮被擂台的通風系統吹得微微飄動。
那張巴掌大的絕美臉龐上,滿是驚慌失措的脆弱。
粉嫩的嘴唇緊緊抿著,眼角的淚珠要落不落。
空氣。
在這一秒鐘,徹底停止了流動。
「嗡——」
一股肉眼無法捕捉的奇異波動,從蘇念那具嬌弱的軀殼裡悄無聲息地蕩漾開來。
這不是物理攻擊。
這是「淵血聖弦」蟄伏在基因最深處的終極被動。
在感受到宿主產生恐懼情緒的瞬間。
神級魅惑光環,全功率強行啟動。
這是一種跨越了物種、跨越了性別的絕對精神碾壓。
光頭大漢掄在半空中的流星錘,硬生生停滯了。
他那張爬滿刀疤的兇悍臉龐上。
原本殘忍的獰笑,像是在西伯利亞的寒風中被瞬間凍僵。
一點一點地崩裂成滑稽的碎片。
「這……」
光頭大漢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粗糙的喉嚨里發出一個走調的單音節。
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一把柔軟帶刺的粉色小錘子,當頭狠狠砸下。
砸得他頭暈目眩,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小生物?
那柔弱的眼神,那抖動的單薄肩膀。
簡直就像是一把刀,精準無誤地捅進了他這頭野熊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他剛才居然想拿流星錘去砸她?
他簡直是個連畜生都不如的畜生!
「砰!」
旁邊的一個綠毛壯漢,手裡的狼牙棒直接脫手。
沉重的生鐵砸在他的腳背上。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大張著嘴巴,死死盯著蘇念。
口水順著下巴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絲。
「老、老大……」
綠毛壯漢雙腿像煮熟的麵條一樣,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我好像……戀愛了。」
光頭大漢沒有理會小弟的胡言亂語。
因為他現在的狀態,比綠毛還要不堪一百倍。
那張原本凶神惡煞的糙臉。
從脖子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路紅到了光禿禿的天靈蓋。
紅得像個剛出鍋的熟透大螃蟹。
心跳聲如擂鼓,在兩百多斤的胸腔里瘋狂撞擊。
砰!砰!砰!
蘇念窩在蘇萌萌懷裡,看著對面那四個像被按了定格鍵的肌肉怪。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幫大老粗怎麼不動了?
剛才不是還喊打喊殺的嗎?
怎麼現在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站在原地像發了羊癲瘋一樣直喘粗氣?
他試探性地從蘇萌萌的西裝背後多探出一點身子。
紅通通的眼睛眨了兩下。
帶著幾分防備,又帶著幾分好奇。
這一眨眼。
直接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哐當——!」
光頭大漢手裡那把重達上百斤的流星錘,徹底拿不住了。
脫手砸在合金地板上,滾出老遠。
他那雙比砂鍋還大的拳頭,此刻不知道該往哪放。
只能侷促地在自己髒兮兮的戰術褲腿上拼命揉搓。
冷汗混合著熱汗,順著刀疤往下淌。
全場幾萬名觀眾,看著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鴉雀無聲。
說好的血肉橫飛呢?
說好的殘暴碾壓呢?
這四個名震黑市的殺人機器,怎麼突然集體變成了純情老處男!
蘇萌萌的眼底翻滾著粘稠的血色。
她根本不在乎這群垃圾為什麼突然丟了武器。
她只看到,這四雙骯髒的眼睛,正肆無忌憚地黏在她的金絲雀身上。
帶著那種讓她噁心到想吐的痴迷與貪婪。
冷杉的味道化作帶毒的刺。
地上的暗影瞬間暴漲十米,猶如怒海狂瀾。
「看夠了嗎。」
蘇萌萌單手將蘇念死死按回自己懷裡。
不留一絲縫隙。
她一步跨出,高跟鞋踩在合金板上,發出死亡的喪鐘聲。
「你們的眼珠子,我要了。」
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S級殺氣,四個大漢才如夢初醒。
但他們此刻根本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思。
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張掛著淚珠的絕美小臉。
光頭大漢兩股戰戰。
他竟然頂著蘇萌萌那能把人剁成肉泥的威壓,硬生生往前挪了半步。
兩隻蒲扇般的大手扭捏地絞在一起。
那張橫肉亂顫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卻自以為深情的諂媚笑容。
「小……小妹妹……」
光頭大漢紅著老臉,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抖得像風中的破塑膠袋。
「哥哥能……能加你個微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