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在死寂的中央競技場上空迴蕩。
蘇念跌坐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深藍色的百褶裙散亂開來,兩條套著白絲的小腿委屈地蜷縮著。
他兩隻細白的小手緊緊攥在一起。
水霧在紅寶石般的眼睛裡迅速聚攏。
大顆大顆的淚珠掛在長長的白睫毛上,搖搖欲墜。
「他的骨頭好硬,欺負人!」
這帶著哭腔的控訴,砸在全場幾萬名觀眾的耳膜上。
看台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機械地在兩點之間來回切換。
一邊,是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白毛蘿莉。
另一邊。
是那個被砸進合金地板深坑裡、渾身骨頭碎成了渣、還在往外吐著血沫子的海外S級巔峰強者。
空氣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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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萬人的下巴齊刷刷地掉在了地上。
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你把一個兩百多斤的壯漢當破麻袋掄,把合金擂台都砸出了一個防空洞!
現在你坐在這裡哭訴對方骨頭硬?!
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但這詭異到荒謬的畫面,在蘇萌萌的眼裡,卻完全是另一套邏輯。
「讓開。」
沙啞低沉的嗓音透著凍碎骨血的寒氣。
蘇萌萌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護欄殘骸。
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帶起一陣撕裂空氣的殘影。
冷杉的味道如同過境的暴風雪,蠻橫地壓下了場館裡所有的血腥味。
她大步跨上擂台。
甚至連看都沒看坑底那個半死不活的暗夜王爵一眼。
直接在蘇念面前單膝跪下。
「我看看。」
蘇萌萌的呼吸徹底亂了套。
她一把扯下右手沾染了灰塵的黑色皮手套,隨手丟在地上。
蒼白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托起蘇念那兩隻小手。
滾燙的掌心貼著蘇念微涼的肌膚。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滾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偏執與心疼。
她一寸一寸地檢查著那白嫩的手心。
沒有破皮。
沒有流血。
甚至連一道微紅的印子都找不出來。
但蘇萌萌的眉頭卻死死擰成了一個結。
在病嬌的邏輯里。
只要她的金絲雀喊疼,那就是天塌下來的委屈。
哪怕蘇念一拳把地球打個窟窿,那也是地球的皮太厚,硌疼了她老婆的手。
「傷到筋骨了。」
蘇萌萌咬著後槽牙,眼底的黑炎瘋狂跳躍。
她低下頭,微涼的嘴唇重重地貼在蘇念的手背上。
溫熱的呼吸打在那片嬌嫩的皮膚上。
她輕輕地、近乎虔誠地吹著氣。
「我給你揉揉。」
蘇萌萌的大拇指指腹,在蘇念的掌心裡緩緩畫著圈。
力道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絕世琉璃。
蘇念靠在背後的擂台護欄上,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翻白眼。
傷到筋骨?
大姐你是不是對筋骨有什麼誤解!
老子剛才掄那個吸血鬼大叔的時候,手感順滑得一批,連皮都沒蹭破一點!
但戲都演到這份上了。
這碗軟飯必須含淚咽下去!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
他順勢往前一撲,把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扎進那個散發著冷杉香氣的懷抱里。
「萌萌,還是好痛。」
軟糯的夾子音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明目張胆的撒嬌。
兩隻手順勢環住蘇萌萌的脖頸。
「你要多親幾下才能好。」
他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水光瀲灩的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萌萌。
這句直球撩撥。
直接切斷了蘇萌萌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鋼弦。
蘇萌萌扣在蘇念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
將那具散發著奶香的嬌小身軀死死按進自己的胸膛。
她偏過頭,嘴唇擦過蘇念的耳廓。
牙齒在那塊軟肉上危險地廝磨。
「好。」
沙啞的呢喃里透著化不開的縱容與占有欲。
她低下頭,吻從手背一路往上蔓延。
指關節、手腕、小臂。
每一個親吻都帶著滾燙的烙印,試圖用自己的氣息將蘇念從裡到外徹底覆蓋。
擂台中央。
兩人緊緊相擁,旁若無人地進行著讓全場面紅耳赤的感情升溫。
幾萬名觀眾瞪著眼睛,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這畫風歪得沒邊了。
好好的全球異能大賽,硬生生變成了大型屠狗現場!
看台上的單身狗們被塞了一嘴的頂級狗糧,噎得直翻白眼。
白若雪站在擂台邊緣,淺藍色的眸子裡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她死死捏著手裡的冰凌,冷空氣順著戰靴往外擴散。
喵小橘頭頂的耳朵耷拉下來,委屈地甩著橘色的長尾巴。
蘇萌萌的占有欲太強了。
那股冷杉味化作實質的暗影結界,將蘇念護得密不透風。
連她們想靠近半步都會遭到無差別的殺氣警告。
安撫完懷裡的金絲雀。
蘇萌萌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滿是柔情的黑眸,在離開蘇念臉龐的瞬間。
蛻變成了俯瞰地獄的死寂。
她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冷冷地轉過眼珠。
視線越過滿地廢墟,落在了坑底那個半死不活的暗夜王爵身上。
地上的暗影如同毒蛇般沸騰。
一根根漆黑的尖刺從金屬板的裂縫裡竄出。
懸停在暗夜王爵的四肢百骸上方。
「你的骨頭。」
蘇萌萌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冷得掉冰渣。
「弄疼了她。」
她抬起左手,五指在半空中虛虛一握。
「那就一寸一寸,全碾成粉末吧。」
坑底的暗夜王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暗影尖刺毫不留情地扎穿了他的肩胛骨。
「別!」
半空中,主裁判踩著懸浮圓盤,跌跌撞撞地降落下來。
他手裡死死捏著麥克風,渾身上下抖得像個漏風的篩子。
冷汗把裁判制服都浸透了。
「蘇……蘇家主!」
裁判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腿肚子直打轉。
他看都不敢看那張冷艷殺神的臉。
只能閉著眼睛,用畢生最大的嗓門對著擴音器大吼。
「半、半決賽!」
「藍方……蘇念戰隊獲勝!」
這聲宣告在競技場裡迴蕩,帶著濃濃的求生欲。
他生怕喊晚了一秒,蘇萌萌這尊活閻王就會當著全世界直播的面。
把一個S級巔峰強者活生生挫骨揚灰。
聽到獲勝的宣告。
蘇萌萌眼底的血色稍稍停滯了半分。
她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暗影尖刺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不是她心慈手軟。
而是懷裡的小傢伙正揪著她的衣領,不安分地扭動著身子。
「萌萌,這裡好吵,我餓了。」
蘇念癟著粉唇,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無辜。
「我想回地下室吃你做的黑松露蛋糕。」
他才不想留在這滿地血腥味的地方。
打完卡下班,吃軟飯才是正經事。
蘇萌萌的呼吸瞬間粗重。
地下室。
這個詞極大地取悅了她那顆偏執成狂的心臟。
「好,我們回家。」
她一把將蘇念攔腰抱起,穩穩地托在臂彎里。
寬大的西裝下擺順勢遮住了那雙惹眼的白絲小腿。
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地上的敗將。
就在她轉身準備走下擂台的時候。
「嗡——」
頭頂那塊占據了半個穹頂的全息大屏幕。
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金色的光芒撕裂了虛擬屏幕的黑暗。
那是系統正在自動生成最終決賽的對戰名單。
幾萬名觀眾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還有哪個不要命的瘋子。
敢在決賽的擂台上,去面對這支由病嬌女帝和一拳蘿莉組成的魔王戰隊。
綠色的數據流瘋狂刷新。
「叮——」
名單定格。
左邊藍方的位置,赫然亮起了四個大字:蘇念戰隊。
而在右邊紅方的位置。
全息投影的光芒閃爍了兩下,徹底暗了下去。
整個紅方區域,空空蕩蕩。
沒有名字,沒有代號。
連個匹配的虛影都沒有。
死寂。
偌大的中央競技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裁判拿著麥克風的手僵在半空。
看台上的觀眾面面相覷。
「這……這是什麼情況?」
一個高年級男生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系統出故障了?」
「怎麼連個對手都沒有?」
蘇念趴在蘇萌萌的肩膀上,好奇地探出半個銀白色的腦袋。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沒人?
難道這幫參賽的異能者全都嚇破了膽,連夜扛著火車跑路了?
這軟飯吃得也太順滑了吧!
都不需要動手,決賽直接判定躺贏?
蘇萌萌冷冷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屏幕。
眼底閃過一抹不屑的嘲弄。
「一群只會躲在陰溝里的廢物。」
她抱緊蘇念,大步邁向出口的合金通道。
「也好,省得髒了我的手。」
就在兩人即將踏入陰影的瞬間。
一陣細微的、宛如指甲刮擦玻璃般的電流盲音。
毫無預兆地在整個場館的隱藏音響里響起。
那聲音不大。
卻詭異地穿透了所有的防禦結界,直直刺入每個人的大腦皮層。
大屏幕上的空白區域。
突然開始滲出一滴滴濃稠如墨的黑色液滴。
這些液滴違背了地心引力,在半空中匯聚成一行扭曲的字符。
「沒有人棄權。」
一道雌雄莫辨、帶著厚重電子合成音的冰冷嗓音,在穹頂之下轟然炸響。
「你們的對手,是我。」
伴隨著這句宣告。
大屏幕上的黑色液滴猛地炸開。
一個戴著慘白笑臉面具的頭像,緩緩浮現在紅方陣營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