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傲慢的宣告,在千瘡百孔的夜空中迴蕩。
陸斬星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
那張布滿刀疤的糙臉上,肌肉瘋狂地抽搐著。
這位在死人堆里殺進殺出的鐵血探員。
看看滿地搖尾乞憐的恐怖魔物。
又看了看蘇萌萌懷裡那個兩眼放光的白毛蘿莉。
他的大腦徹底停止了運轉。
接收?
這他媽是幾百萬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怪物!
不是幾百萬頭流浪貓狗!
官方正愁得要拿核彈洗地,你們蘇家一開口就全打包帶走了?
蘇念窩在蘇萌萌的胸口。
紅寶石般的眼睛亮得像是兩百瓦的燈泡。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搓手。
發財了!
這可是上百萬個不需要交五險一金的完美打工人!
有了這幫任勞任怨的帕魯,老子還怕建不起十座八座金絲雀莊園?
資本家的DNA在這一刻完成了終極覺醒。
「聽不懂人話嗎。」
蘇萌萌的嗓音冷得掉冰渣。
冷杉的味道化作實質的利刃,抵在陸斬星的喉嚨上。
「滾回你的管理局。」
「這裡的垃圾,我的人會親自處理。」
陸斬星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僵硬地轉過身,同手同腳地帶著救援隊撤離了現場。
背影寫滿了被現實毒打後的滄桑。
三天後。
曾經化為廢墟的京城東區。
塵土飛揚。
刺耳的電鑽聲和金屬碰撞聲響徹雲霄。
蘇念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腿,踩著黑色小皮鞋。
深藍色的百褶裙在熱風中輕輕晃動。
他頭頂上。
竟然端端正正地戴著一頂亮黃色的工程安全帽。
「那邊那個長著八條觸手的!」
蘇念雙手舉著一個粉色的擴音大喇叭。
軟糯的夾子音通過電流放大,在工地上霸道地迴蕩。
「對,說的就是你!挖地基能不能快點!」
「今天挖不穿這條地鐵線,晚上的大骨頭湯全扣光!」
一頭體型堪比摩天大樓的深淵地行龍,嚇得渾身一哆嗦。
那雙猩紅的巨眼滿是委屈。
八條粗壯的觸手像安裝了電動馬達。
對著堅硬的岩層瘋狂向下刨土。
「轟隆隆」的巨響中,一條寬闊的地下隧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
蘇念滿意地點點頭。
他踩著碎磚塊,噠噠噠地走到另一邊的鋼鐵冶煉區。
三頭地獄惡犬正排成一排。
中間那個腦袋張開血盆大口。
「噗——」
一道幽冥紫火精準地噴吐在粗壯的鋼筋上。
溫度拿捏得分毫不差,瞬間將鋼筋焊接得嚴絲合縫。
「火候太小了!」
蘇念拿著大喇叭,毫不留情地指揮。
「沒吃飯嗎!給我加大火力!」
「那邊打螺絲的巨魔,手腳麻利點!」
直男的靈魂在黃色安全帽下爽到了天際。
這才是猛男該玩的真人版模擬城市啊!
不用花一分錢人工費。
幾百萬頭怪物化身最頂級的基建大隊。
天空中。
一群長著肉色雙翼的深淵惡魔,正排著整齊的編隊飛過。
它們背上背著印著「蘇氏急送」的巨大包裹。
正在執行全球跨國加急快遞任務。
這速度,連民航客機都得靠邊站。
全人類都看呆了。
各大新聞頻道的直升機每天在工地外圍盤旋。
播報員的聲音里全是魔幻。
「本以為是人類毀滅的末日。」
「沒想到在蘇念小姐的帶領下,我們提前進入了大基建時代!」
蘇念坐在臨時搭建的遮陽傘下。
一頭渾身長滿黑鱗的食屍鬼,正用兩根指甲小心翼翼地捏著一把扇子。
在旁邊給他扇風。
生怕力氣大一點,刮壞了這位活祖宗的皮膚。
「渴了。」
蘇念嘟囔了一句。
旁邊立刻有一隻觸手遞上一杯插著吸管的冰鎮水蜜桃果汁。
他咬住吸管,剛吸了一口。
周圍的空氣,驟然停止了流動。
遮陽傘下的溫度,斷崖式墜入了絕對零度。
那隻端著果汁的觸手,在一秒鐘內被凍成了黑色的冰渣。
「咔嚓。」
冰渣碎裂。
食屍鬼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出幾十米外。
冷杉的味道蠻橫地衝散了工地上的塵土味。
蘇萌萌穿著黑色的高定西裝,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滾著濃稠的血色。
她盯著蘇念頭頂那個黃色的安全帽。
眼底的占有欲快要滴落下來。
「你在這裡看了一上午的垃圾。」
沙啞的嗓音透著咬碎骨血的偏執。
雙手撐在蘇念的躺椅兩側。
將他死死鎖在自己的陰影里。
「那個長著八隻眼睛的怪物,你盯著它看了整整三分鐘。」
滾燙的呼吸打在蘇念的臉頰上。
「它有我好看嗎?」
蘇念頭皮一麻,果汁差點嗆進氣管里。
這病嬌瘋女人!
老子是在監工啊!
是在為你蘇氏財閥打江山啊!
你連一頭長得像史萊姆一樣的怪物的醋都要吃?
「沒有沒有。」
蘇念趕緊放下手裡的塑料大喇叭。
兩隻細白的小手主動攀上蘇萌萌的脖頸。
他摘掉頭上那頂滑稽的安全帽,扔在地上。
「它長得好醜,我看它是在挑它的毛病。」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裡帶著濃濃的討好。
他把那張絕美的小臉貼在蘇萌萌冰涼的側頸上。
輕輕蹭了兩下。
「天底下的東西,加起來都沒有萌萌好看。」
蘇萌萌的呼吸瞬間粗重。
她反手扣住蘇念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力道大得不講道理,直接將人從躺椅上撈了起來。
穩穩地抱在臂彎里。
「這可是你說的。」
蘇萌萌的下巴抵著蘇念的鎖骨。
牙齒在那塊軟肉上危險地廝磨,帶起一陣讓人戰慄的酥麻。
「既然這裡的事情做完了。」
她抬起頭,黑眸里的侵略性毫不掩飾。
「現在輪到你陪我了。」
蘇念嚇得連連搖頭。
「我還在監工呢,這棟樓還沒建好……」
「零號會盯著。」
蘇萌萌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腳下的暗影轟然爆發,瞬間撕裂了空間。
「你答應過我。」
冰冷的嘴唇壓住蘇念粉嫩的唇瓣。
「這輩子只能待在我的籠子裡。」
夜幕低垂。
殘破的城市廢墟,在怪物們的辛勤勞作下,已經煥然一新。
一座座充滿科幻感的金屬大廈拔地而起。
新建成的跨海大橋邊。
路燈灑下昏黃的光暈。
一頭身高十米、渾身長滿倒刺的深淵巨魔。
和一個穿著沾滿水泥工裝的人類異能者。
一人一怪,並排蹲在乾淨的馬路牙子上。
巨魔那張猙獰恐怖的臉上,寫滿了滄桑。
它伸出比門板還大的粗糙爪子。
熟練地從人類異能者手裡接過一根華子。
湊到路燈底下。
「呲啦。」
巨魔指尖冒出一小撮地獄火,把煙點燃。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巨大的黑色煙圈。
「唉。」
巨魔用漏風的散裝人類語言,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那雙原本兇殘的紅眼珠子裡,竟然閃爍著委屈的淚花。
它用爪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蘇念老大這監工,太狠了。」
巨魔抽著煙,龐大的身軀在夜風中顯得格外蕭瑟。
「說好的雙休呢。」
「今天又沒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