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密閉的防彈車廂里轟然迴蕩。
蘇念被死死抵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裡。
兩隻細白的小手瘋狂捶打著蘇萌萌壓下來的後背。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搖晃著鐵窗。
要命了!
這要是解釋不清楚,明年的今天就是老子的頭七!
老子就是出去喝杯酒裝個逼。
誰知道還能撞見黑市賣人,救就救了,怎麼就成大型捉姦現場了?
老子冤枉啊!
六月飛雪都沒老子冤!
蘇萌萌不為所動。
她單膝壓在蘇念的雙腿之間,高挑的身軀猶如一座傾倒的黑山。
戴著皮手套的手指一把鉗住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力道大得不講道理。
冷杉的味道化作實質的冰刃,將車廂里的氧氣絞殺殆盡。
「行俠仗義?」
沙啞低沉的嗓音,帶著碾碎骨血的極度偏執。
「把自己裹成一團黑炭,跑去那種骯髒的下水道。」
「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瞎子,連命都不要了?」
蘇萌萌低下頭,鼻尖危險地貼著蘇念的側頸。
滾燙的呼吸打在那塊跳動的靜脈上。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縱容你了。」
「不是的!」
蘇念嚇得連連搖頭,銀白色的長髮在真皮靠背上蹭得凌亂。
他猛地伸出雙臂,死死環住蘇萌萌的脖頸。
把那張掛滿淚珠的絕美小臉,用力埋進散發著冷香的西裝領口。
「我就是一個人在家裡太悶了,想出去透透氣。」
軟糯的夾子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屈到了極點。
「我看到那些壞人拿著皮鞭打她,把她關在鐵籠子裡……」
蘇念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就想到了我自己。」
「我以前也是個沒有家的小孩,也天天被人欺負。」
「我真的只是看她可憐,才順手幫了一把!」
直男在心裡瘋狂打草稿。
老子編!老子接著編!
雖然前世在工地搬磚確實挺慘的,但這具身體哪吃過什麼苦。
為了保住這口頂配軟飯,只能強行給自己加可憐濾鏡了。
「我根本不想認識她!」
蘇念仰起水光瀲灩的紅眼睛,兩顆小虎牙咬著粉嫩的下唇。
「她非要抓著我不放,我嫌她煩都來不及呢。」
他踮起腳尖,溫熱的嘴唇討好地蹭著蘇萌萌冰涼的下頜線。
「老婆……」
這聲呼喚軟得能拉出絲來。
「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我的眼睛裡也只裝得下你。」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空氣。
在這一秒鐘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老婆」這兩個字,就像是一劑最猛烈的毒藥。
精準無誤地扎進了病嬌偏執成狂的心臟里。
蘇萌萌緊繃的脊背微微軟化了半分。
眼底翻滾的血色,在這軟綿綿的撒嬌和依賴中,似乎有了退潮的跡象。
她反手托住蘇念的後腦勺。
五指深深插入那頭柔順的銀絲中。
「真的只是一時心軟?」
沙啞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病態的求證。
「嗯!」
蘇念瘋狂點頭,像小雞啄米。
「我發誓!我要是說謊,以後就再也吃不到你買的蛋糕!」
蘇萌萌的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她剛準備低下頭,封住那兩片喋喋不休的粉唇。
視線卻在不經意間,越過蘇念的腰際。
落在了他隨意搭在座椅邊緣的小腿上。
深藍色的百褶裙翻卷著。
那雙原本純白無瑕的及膝襪上。
赫然沾染著幾滴地下酒館裡濺上的劣質麥酒,以及黑市街道上的泥灰。
暗褐色的污漬,在雪白的布料上刺眼到了極點。
溫度。
在零點一秒內墜入絕對零度。
冷杉的香氣瞬間從安撫變成了凍碎骨髓的毒氣。
蘇萌萌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那雙剛剛褪去血色的黑眸,被更加濃稠的暴虐徹底吞噬。
「髒了。」
她盯著那片污漬,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嚼碎了吐出來的。
「我的東西。」
「被外面的垃圾弄髒了。」
蘇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直男的靈魂發出了悽厲的哀嚎。
完了!
千算萬算,忘了這女人是個重度潔癖加強迫症!
沾了黑市的灰,這比跟別人說話還要讓她抓狂!
「萌、萌萌,我可以洗……」
蘇念試圖把腿往回縮。
一隻冰冷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扣住了他的腳踝。
力道大得不講道理。
直接將他整個人強行拖回了座椅深處。
「刺啦——」
防彈轎車一個急剎,穩穩停在金絲雀莊園的主樓前。
蘇萌萌根本沒等司機開門。
腳下的暗影直接轟碎了車門。
她一把將蘇念攔腰扛在肩上。
大步流星地踩著台階,直奔頂層那間密不透風的主臥。
「放我下來!」
蘇念掛在半空中,腹部頂著堅硬的肩胛骨,難受得直哼哼。
他兩隻小手胡亂捶打著蘇萌萌的後背。
「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我保證!」
「老婆你聽我解釋呀!」
任憑他怎麼撒嬌哭求,怎麼用軟糯的夾子音討饒。
那個扛著他的女人,就像是一尊沒有聽覺的殺神。
步伐快得帶起一陣凌厲的冷風。
「轟隆!」
主臥厚重的鈦合金大門被暗影強行撞開。
又在兩人進入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機械咬合聲。
死死鎖閉。
連窗戶上的防爆裝甲板都轟然落下,遮蔽了所有的月光。
房間裡陷入了讓人窒息的昏暗。
蘇萌萌走到那張五米寬的純金架子床前。
單臂一甩。
「砰。」
蘇念被重重地丟在柔軟的黑絲絨床墊上。
剛想繼續開口。
黑暗中。
蘇萌萌站在床沿。
她修長的手指捏住頸間的那條黑色領帶。
用力往下一扯。
領帶被粗暴地解開,隨手扔在地毯上。
冷杉的氣味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帶著剝奪一切的殘忍占有欲。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床角的白毛蘿莉。
眼底的黑炎瘋狂翻滾。
「沒得解釋。」
沙啞的嗓音,宣告著最後的死刑。
「今晚。」
「又要面臨地獄級的家法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