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
一聲清脆軟糯的親吻聲,在昏暗封閉的臥室內突兀地響起。
蘇念踮起那雙套著雪白及膝襪的腳尖。
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環住蘇萌萌的脖頸。
粉嫩的唇瓣,沒有半分猶豫。
重重地印在蘇萌萌冰冷緊繃的唇角。
空氣停止了流動。
牆角的氛圍燈在這一刻瘋狂閃爍。
蘇念把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深埋進散發著冷杉香氣的西裝領口裡。
「萌萌,我手腕疼。」
他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軟甜的夾子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
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在蘇萌萌的鎖骨處拼命亂蹭。
「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他仰起頭,水光瀲灩的紅寶石眼眸直勾勾地撞進那雙深邃的黑瞳。
「我只給你一個人看。」
「你把鏈子解開好不好?這鐵疙瘩硌得我骨頭酸。」
這記直球獻吻,外加滿級綠茶的示弱。
直接順著蘇萌萌的頸動脈,狠狠扎進了那顆偏執發狂的心臟。
蘇萌萌高挑的身軀僵硬成了一塊生鐵。
呼吸徹底亂了套。
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眼底那翻滾著要將世界生吞活剝的暴虐黑炎,瞬間停滯。
她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小臉。
看著那雙因為淚水而顯得越發清澈的眼眸。
「你說的。」
蘇萌萌的嗓音沙啞得仿佛能拉出帶血的絲線。
「只給我一個人看。」
「咔噠。」
扣在蘇念雙腕上的暗影鎖鏈,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音。
化作一縷縷黑色的霧氣,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禁錮解除。
蘇念重獲自由,兩隻手軟綿綿地垂落下來。
還沒等他鬆口氣。
蘇萌萌反手一把撈起他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將這團散發著奶香的柔軟身軀,死死按進自己的胸膛。
滾燙的掌心托起蘇念纖細的手腕。
白皙嬌嫩的皮膚上,赫然留著一圈刺眼的紅痕。
蘇萌萌低垂著眼睫,眸底的戾氣化作了濃稠的疼惜。
她低下頭。
冰冷的嘴唇貼著那道紅痕,輕輕落下一個個細碎的吻。
「疼不疼?」
她的大拇指指腹,在紅痕周圍小心翼翼地畫著圈。
力道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琉璃。
「對不起。」
蘇念靠在她的肩窩裡,聽著這句道歉。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敲鑼打鼓,放起了十萬響的電子禮炮。
成了!
這招反客為主的苦肉計,簡直是絕殺!
老子真是個天才!
前世在網文里學來的綠茶三十六計,用在這頭護食的惡龍身上。
那是一逮一個準。
什麼直男尊嚴,什麼寧死不屈。
在保命和安穩吃軟飯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親一口就能換來解開鎖鏈,這買賣賺翻了!
「不疼了,萌萌揉揉就好了。」
蘇念順杆往上爬,乖巧地把頭靠在她的胸前。
任由蘇萌萌將他打橫抱起,輕輕放在五米寬的純金大床上。
黑色的真絲被子嚴絲合縫地蓋住了他。
只留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蘇萌萌和衣躺下,從背後將他牢牢圈在懷裡。
冷杉的氣味隔絕了所有的不安。
一場劍拔弩張的強制懲罰,就這麼被幾滴眼淚化解。
變成了溫存的哄睡環節。
蘇念舒舒服服地閉上眼睛,砸巴了一下粉嫩的嘴唇,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金絲雀莊園最底層的頂級醫療室內。
刺目的無影燈打在雪白的病床上。
空氣里瀰漫著高濃度消毒水的氣味。
那個被蘇念從地下黑市救回來的盲女,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床上。
她的雙眼依然蒙著那層染著斑駁血跡的白紗。
病床前。
蘇萌萌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黑西裝。
雙手插在口袋裡,高挑的身形猶如一座散發著死氣的冰川。
冷杉的味道蠻橫地擠占了整間病房。
那雙黑眸冷冷地盯著病床上的女人,沒有任何活人的溫度。
「治好她。」
蘇萌萌的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
「一根視神經都不能出差錯。」
站在一旁的,是蘇家花重金連夜從海外請來的S級治癒系大佬。
老醫生擦著額頭的冷汗,連連點頭。
「家主放心,這位姑娘只是眼角膜受損。」
「我的異能足以讓她的視力恢復到常人水平。」
老醫生雙手結印,濃郁的幽綠色生命能量在掌心匯聚。
緩緩覆蓋在盲女的雙眼上方。
蘇萌萌站在陰影里,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大發善心?
她蘇萌萌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這四個字。
她治好這個女人,只為了做一件事。
殺人誅心。
昨晚在黑市酒館裡,這個瞎子死死抓著蘇念的裙角。
一口一個「恩公」。
腦子裡不知道勾勒出了一副怎樣威猛霸道的大俠形象。
甚至還妄想以身相許,常伴左右。
她要把這層不切實際的幻夢,親手扒下來。
撕得粉碎。
她要讓這個瞎子睜開眼睛,清清楚楚地看明白。
她心心念念的蓋世英雄。
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綠色的治癒光芒漸漸收斂。
老醫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收回了顫抖的雙手。
「完成了。」
他退後兩步,恭敬地低著頭。
「只要拆開紗布,她就能重見光明。」
病床上的盲女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眼眶裡原本乾澀刺痛的地方,湧入了一股清涼的熱流。
「我……我能看見了?」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與顫抖。
「恩公呢?」
盲女猛地坐起身,雙手在半空中慌亂地摸索。
「我的恩公在哪裡?」
「他昨晚救了我,我要當面謝他!」
她腦海里全是那個寬闊堅硬的胸膛。
那個單手掀飛兩百斤壯漢的偉岸身影。
那個聲音沙啞、透著看淡江湖滄桑的絕世刀客。
只要睜開眼,她就能看到自己命中注定的英雄。
蘇萌萌冷眼看著這副思春的做派。
胸腔里的殺意在冷杉味中瘋狂翻滾。
「零號。」
她通過耳內的隱形通訊器,下達指令。
「帶她過來。」
不到三分鐘。
醫療室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車輪滾動聲。
管家推著一輛輪椅,停在了病房門外。
「家主,蘇念小姐到了。」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厚重的玻璃大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拆紗布。」
蘇萌萌冷酷地吐出三個字。
老醫生趕緊上前,手腳麻利地解開盲女腦後的死結。
一圈,兩圈。
那層染血的白紗緩緩滑落。
刺目的白光湧入視網膜。
盲女下意識地閉緊眼睛,過了好幾秒,才適應了光線。
她迫不及待地睜開雙眼。
滿懷著一腔柔情與崇拜,直直地看向大門的方向。
「恩公——」
飽含深情的呼喚剛剛吐出兩個字。
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嚨里。
大門口。
沒有身高八尺的魁梧大漢。
沒有提刀跨馬的江湖劍客。
管家推著的輪椅上。
坐著一個嬌小纖弱、美得不染凡塵的白髮少女。
蘇念穿著一件淺粉色的洛麗塔洋裝。
兩條套著白絲的小腿規規矩矩地併攏著。
銀白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
他手裡還捧著半杯沒喝完的草莓牛奶。
粉嫩的嘴唇微張,嘴角還沾著一圈白色的奶泡。
紅寶石般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兩下。
「萌萌?」
蘇念吸了吸鼻子,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在大廳里清脆地響起。
帶著一股沒睡醒的嬌憨。
「你叫我下來幹嘛呀,我的動畫片還沒看完呢。」
空氣停止了流動。
醫療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盲女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瞳孔劇烈地放大,收縮,再放大。
視線在蘇念那張比剝殼雞蛋還要嫩的絕美小臉上瘋狂掃視。
喉結?沒有。
胸肌?平得連個起伏都沒有。
沙啞滄桑的聲音?
這他媽比百靈鳥還要甜膩一百倍!
這就是她腦補了一整夜的威武恩公?
這就是她發誓要結草銜環、以身相許的蓋世英雄?
一個穿著粉色小裙子、喝著草莓牛奶的白毛蘿莉?!
盲女的世界觀在這一秒鐘。
迎來了十級大地震。
「轟」的一聲,碎成了滿地撿不起來的渣渣。
她張大嘴巴,指著輪椅上的蘇念。
臉色從慘白漲得通紅,又從通紅變成鐵青。
大腦的供血系統瞬間過載。
「啊——」
一聲短促的抽氣聲。
盲女兩眼一翻。
直接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當場崩潰,重重地砸在枕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