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傾盆,青色的長衫被染成了紫色。
又在夜色的映照下幽幽的呈現出一股死氣。
安貞吉手指虛點了兩下,陳逐察覺到身旁出現了一道微風,隔開了雨水。
他看向李幼卿的方向,輕輕點了下頭,表示感謝。
雖然他並不知道,這份善意究竟從何而來。
雖然他現在覺得淋點雨會更好些。
畢竟,有那些陰冷的情緒相伴,一會動起手來,大概會更盡興一點吧……
「你逃不掉的!」
展開山也終於落了下來,他臉色鐵青的看向了祁丙巳。
「哈哈,展捕頭,好手段啊,我真是沒想到小小的江南郡,捕頭居然是個來自異人廷的大人物!」
人質在手,祁丙巳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長舒一口氣,不慌不忙的走到了季文彥的身邊。
被點破了身份,展開山臉上面無表情,連細微的皮膚抖動沒有。
倒是李幼卿的眼神里閃過了一絲痛苦。
「我再說一遍,放人,你逃不掉的!」
「呵呵,展捕頭,你們異人廷啊就是心太軟了!」祁丙巳手一揮,腳邊的綠叢立刻像毒蛇一般從顧南璃的腳邊纏了上去。
「把區區賤民的命看的太重!」
毒蛇攀延,最後毒信化成了一根尖刺,對準了顧南璃的咽喉。
「就比如現在,」祁丙巳露出勝利的笑容,「你還下得了手麼?」
他把目光轉向了安貞吉:「還未請教?」
「安貞吉!」
祁丙巳的瞳孔一縮,頓時顧南璃的心臟處又多了一根尖刺。
「原來是羅教的安聖女。」
他看著安貞吉背在身後的雙手:「安聖女的大名在下如雷貫耳,不過我勸你也不要搞什么小動作。」
他意有所指的把頭朝著展開山偏了一下:「你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在意!」
安貞吉暗暗看了一眼陳逐,又感受到李幼卿牽住自己的手指在不自禁用力。
最終嘆了口氣,臉上恢復了嫵媚的笑意。
「哎呀,這位小哥真是說笑了,」她又恢復了先前軟膩勾人的嗓音,「奴家只是路過而已喲。」
聽見這話,祁丙巳也不以為意,羅教的行事作風亦正亦邪,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如果今天追殺他的是羅教,那麼用人質威脅的手段將是毫無意義。
「所以,展捕頭?」
血雨滑膩,流過先前逃命留下的傷口,給人一種噁心的觸感。
祁丙巳乾脆扯開了破損的衣衫。
「打個商量?我保證出城以後會放她離開。」
「怎麼樣?」尖刺又逼近了顧南璃幾分。
展開山面露糾結,左右為難。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祁丙巳這才注意到了剛剛躲過他一抓的男人。
「哈,原來是你……」
看清了陳逐的面容,祁丙巳頗為有趣的又看了一眼季文彥。
陳逐的面色很淡然,看不出喜怒。
在祁丙巳的胸口之上,有一個環形的紋身。
這是一條有著羽翼的銜尾蛇!
陳逐的視力很好,所以他看清了蛇身的每一塊鱗片。
一模一樣!
和前世組織的標誌,一模一樣!
他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可能?!
陳逐感到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陳逐壓下翻湧的情緒,又問了一遍,「你和季文彥處心積慮的靠近她,總是有所求的吧?」
「說出來,也許我們可以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聽見陳逐喊破季文彥的身份,在場眾人神色不一。
李幼卿有些驚訝的捂住了嘴,安貞吉眉毛一挑,輕輕喲了一聲。
顧南璃心臟一縮,淚流滿面,艱難的開口:「夫……君,你聽我解釋……」
「哈,」祁丙巳笑了出來,把季文彥推到身前,「原來你知道啊。」
陳逐閉著眼睛不敢睜開,因為心裡翻湧的殺意,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從沒有想過還能再次見到這個紋身。
這個如噩夢般的附骨之疽!
他犯了一個錯誤,之前殺季文彥的時候,下手太快了。
以至於沒有問過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勾搭顧南璃,完全不必如此大的陣仗。
「說說吧,」陳逐閉著眼睛,看似是不想面對季文彥的樣子,「按照現在的情形,你跑不掉的。」
祁丙巳衡量了一下局勢,沉默不語。
「我要一個藥方。」
暴雨中,他終於還是開口了。
「顧家祖傳的壯陽方子……」
話一出口,眾人皆是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祁丙巳不以為意,只是面無表情的看向顧南璃。
「只是這點小小的要求,顧小姐應該不會藏私吧?」
「交出來,你們退後百丈,我放你離開!」
顧南璃面有錯愕,但還是急切的開口:「可以,我寫給你!」
真有這麼簡單麼?
陳逐忽然想起了一個上門求藥的胖子,潘大良。
沒有什麼緣由,就是忽然想起了他。
那個非要拉著自己結拜,說拯救了他男人尊嚴的胖子……
「不用!你現在告訴我就可以了。」祁丙巳貼近了顧南璃身前。
顧南璃顧不得其他,飛快的說出了藥方。
「不對!」祁丙巳忽然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顧小姐,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騙我!」
「咳——」顧南璃的脖子在逐漸扭曲變形,「我……我沒有說謊……」
「等一下!」在眾人的錯愕中,陳逐忽然開口。
「藍銀草,業火紅蓮……」他吐出了兩個名字。
祁丙巳的眼睛裡閃過巨大的驚喜:「對!對!就是這個!藍銀丸的方子!後面呢?」
陳逐鬆了口氣,攤開手,緩步朝著祁丙巳走去。
剛才那一瞬間,他突然想起了潘大良偷偷摸摸送給自己的小禮品——一本淫詞小冊。
那天,潘大良醉醺醺的笑著:「兄弟的大恩我無以為報,這本珍藏就送給哥哥,祝你和嫂子夫妻恩愛和諧……」
也許是直覺吧,陳逐脫口說出了書中一味編造的淫藥。
看著祁丙巳激動不已的表情,陳逐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大良啊,你究竟是什麼人呢?
一些忽略掉的記憶被想了起來,發現季文彥的存在前,某一天,潘大良找他喝酒。
然後,點了滿桌的綠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