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十萬大山裡的妖族，已經遠不如上古之時了。」
沈蓮舟第一句話，就給如今的妖族定了性。
「上古那一戰之後，巫族滅族，妖族卻是被天地厭棄，如今最高不過四品。」
「妖族煉體，吞食月華修行，九品為『食氣』。」
「再之後，八品『通脈』，七品『凝煞』，六品結出妖丹是為『結丹』。」
「到了五品即可『化形』，至於四品就是如今的妖王了。」
似乎是對妖族頗為不屑，沈蓮舟介紹妖族的時候遠沒有異人那般詳盡。
但陳逐卻是下意識想起了之前胸口處那道貫穿傷，以及縈繞在心爐上的陰寒之毒。
他如同想多了解一點似的，好奇問道：「那妖族除了體魄之外，就沒有別的神通了麼？」
「倒也不是沒有，」沈蓮舟回應道：「上古時，妖族也有能掌控風雨雷電的大妖，只是都隨著那一戰消失了。」
「現在的妖族只有部分上古族裔，還保留著一些天賦神通，但也無法和上古時相比了。」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陳逐只能繼續追問。
「師父，我曾聽說妖族有善用毒的，甚至可以克制異人？」
聽見陳逐的問題，沈蓮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事情，竟是嘴角微微勾起。
「呸！」
倒是顧秀秀無故的啐了一口，回答了他的問題。
「妖族有蛇一族叫『琴蟲』，傳聞是上古九嬰的後裔，擅長用毒……」
見陳逐疑惑自己的反應，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瓮聲解釋道：「十年前，我對『琴蟲』一族的毒有點好奇，就想去討要一點用來研究……」
「誰知道卻是被扣在了十萬大山里。」沈蓮舟慢悠悠的幫他補上了後半句。
「也不知道你腦子當時是抽了什麼瘋，竟然上門討要別人的立身之本。」
「最後還得我上門給你撈出來。」
「嘿，不給我又如何？」顧秀秀卻是有些得意，「後來還不是給我研究出來了？」
這次沈蓮舟倒沒打擊他，而是指著陳逐懷中錦盒說道：「鎮岳當時被扣在了琴蟲的地盤，竟是讓他搞到了一點毒液殘留。」
「他憑著這點殘留，也是研究出了克制之法。」
「送你的那顆藥，不僅可以續命，同時也有解毒的效果。」
「嘿，」說到自己得意的地方，顧秀秀也是不好意思的擺擺手，「倒也不是完全克制，樣本還是太少了。」
「不過，應對個七分還是能做到的，至少可以吊住命。」
七分……陳逐若有所思，又提出了一個問題：「師父，可有妖族能製造幻術？」
沈蓮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閉目沉思了片刻，這才搖頭說道：「不曾聽說。」
「即使上古之妖，也不曾聽聞。」
問出這個問題，陳逐自然是想到了自己的豎瞳，那像野獸般冰冷的金色豎瞳，很難不聯想到妖族身上。
沈蓮舟以為陳逐又是在哪裡道聽途說了什麼，還特意多說了一句：「天下的修行之法和天賦神通里，都未曾有過幻術的能力。」
行吧，既來之則安之……連師父這裡都得不到答案，陳逐也就不再追問了。
「最後跟你說一下『無諍城』。」
沈蓮舟強行把歪到天邊的話題又掰了回來。
「剛才說妖族如今被天地所厭，修行四品就是極限。」
「但是二百年前，卻是有人……或者說有妖打破了這個界限……」
看來又是一段秘辛啊……陳逐現在也是覺出拜大佬為師的好處了，先不說別的，至少這秘辛也是聽了個過癮。
看著陳逐眼裡閃出八卦的光芒，沈蓮舟也沒有吊他胃口，只是徐徐道來。
「二百年前，有個落魄書生愛上了一個狐妖。」
「兩人相遇時書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狐妖卻已經是五品的化形大妖。」
「凡人命短，不過三十年，這書生就垂垂老矣，世人皆以為待書生死後，狐妖就會回歸十萬大山。」
「誰曾想，狐妖卻是在書生生死之際，以秘法與他簽下了同生共死的契約，將自己的生命與他共享。」
「更意外的是，落契之時，狐妖竟是解開了天地束縛，突破到了三品！」
「那書生與狐妖，便是後來建立了『無諍城』的『大覺明王』……」
「現在我來和你說下『無諍城』一脈的修行方式……」
「師父等等……」陳逐急忙擺手打斷，眼神里全是八卦。
見陳逐一臉急促，沈蓮舟以為他有什麼重要問題，便停下了話語，等待著他詢問。
「師父，這一個人一個妖，當初他倆是如何愛上的？」
「……」
沈蓮舟像是第一次考慮這個問題，他愣神了良久，才緩緩搖頭道：「不知道。」
「那……人妖相戀，當時世人都是如何評價的？有反對的聲音麼，聲音大麼？」
「……不知道。」
「為什麼狐妖要等到書生將死的時候才和他簽訂契約呢？」
「……」沉默。
「這契約是妖族本來就有的麼？」
「……」
沈蓮舟的表情已經開始僵硬了。
師父，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
陳逐一口老槽壓在喉嚨，不吐不快。
如此盪氣迴腸、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明明都可以單開一本了，竟是被你三言兩語就給說完了？
前世的他不嫖不賭，出完任務後唯一的放鬆方式就是搞搞竊聽，黑黑電腦，弄點瓜吃。
如今美味瓜田就在眼前，他卻像是被攔在了柵欄外的猹。
簡直是上躥下跳抓耳撓腮啊。
沈蓮舟默然不語的凝視了陳逐良久，最後還是面無表情的生硬轉開話題。
「我們接著往下說……」
造孽啊，師父……陳逐欲哭無淚。
「如今『無諍城』一脈，九品同契，八品共魂，七品凝神，六品結丹，五品破禁，四品化道，三品明王。」
「相較於妖族，『無諍城』一脈雖然在修行速度上遠遠落後，但是卻能突破四品的上限，所以經過了二百年的發展，如今『無諍城』已經是一個人族、妖族混居之城了。」
仿佛怕被陳逐繼續追問，沈蓮舟飛快的說完了「無諍城」一脈的特點。
他輕咳一聲，背過手朝外走去。
「如今各大修行體系你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為師就不多言語了。」
「你自己消化一下，晚上為師再來指導你道門的修行法。」
說話間，他已經飄出了屋外。
「為師去附近轉一下，有問題晚上再問……」
這就走了……陳逐滿心懊惱。
他轉向一旁的顧秀秀：「顧師叔……」
「哈哈，逐之，我去周邊山上看看可有什麼沒見過的藥材，先走了啊！」
顧秀秀三步並作兩步就竄出了門外。
「中午就不用給我留飯啦……」
聲音傳來時，他人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