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也不猶豫,雙腿猛然發力,龐大的身軀如利箭一般緊追展開山而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轉瞬便遠離了營地。
河灘之上,耳邊只剩呼嘯的風聲,和姬水湍急的波浪聲。
展開山落地,回身橫刀站立,眼中再無顧忌。
閼伯梧緊隨其後,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河灘,腳下礫石瞬間粉碎。
「小輩,怎麼不跑了?」
他不介意和展開山多說幾句廢話,反正只要最後的結果能達成就行。
展開山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刀鋒微微壓低。
下一秒。
銳金色的刀罡便貼著地面橫掃而出,直接在河灘上切割出一道筆直的溝壑。
閼伯梧抬拳硬擋。
又是「當」的一聲巨響,但這一次,他卻是被逼的退後了一步。
一擊見效,展開山毫不留手,他直接騰空而起,雙手握刀舉過頭頂,又朝著閼伯梧的脖頸處狠狠斬下。
閼伯梧雙臂交叉格擋,這一次枯木絞成的肌肉表面竟是有了崩裂的跡象。
轟——
地面瞬間龜裂,閼伯梧的雙腿陷入沙石之中。
只是……
「哈,」閼伯梧揚起頭,卻是輕笑了一聲,「異人廷看來也不過如此」。
「是麼?」
展開山啐了一口,忽然刀刃一翻,側身將刀橫於眉前,手掌自刀鄂處撫遍刀身。
「那你再試試這個呢?」
異人廷制式的朴刀微微鳴顫,刀尖處一個金色光點愈發明亮。
閼伯梧瞳孔微縮,那道光居然給了他一種危險的感覺,他忽然後撤半步,準備避開。
同一時間,展開山低語開口。
「金錯,斷篆!」
唰——
一道耀眼刀罡,自刀尖凝射而出,只是這一次卻是凝成了一線。
閼伯梧抬起的腳步才剛剛落入空中,刀罡就已經到了眼前。
『怎麼會這麼快!』
閼伯梧木質的臉上擠出一抹錯愕,他躲閃不及,倉促間只能抬手硬擋。
「唔……」
一聲悶哼。
刀罡消失在了閼伯梧掌間,但是這一次,他那猶如鐵木鑄就的身軀,卻是留下了一個明晃晃的洞口。
這洞口,貫穿了他交疊的手掌,又將那虬結的木質脖頸射了個通透!
「咳……」
閼伯梧輕咳了一聲,發出了沙啞的笑聲。
「哈,有趣,還真是不錯。」
交手以來,他第一次喊出了展開山的身份:「展都尉的這一招,果然無愧天才之名。」
「只是可惜了……」
他的身體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絞動聲,剛剛被洞穿的傷口,眨眼間便蠕動著消失不見。
「可惜你尚未覺醒刀靈,否則,倒是能重創我也說不定呢……」
「不過,遊戲就到此為止吧。」
他左右活動了一下脖頸,看向展開山的眼神里滿是戲謔。
肉眼可見的,構成他渾身肌肉的枯木在如蛇一般蠕動蔓延,一道強勢的威壓自他身上倏然綻開。
展開山後撤半步,持刀冷然以對。
只是下一刻,閼伯梧卻是忽然扭頭,朝著營地方向,沙啞著嗓子大吼了一聲:
「你還不出手?!」
展開山倏然一驚,下意識的隨著他扭過頭去。
只見從姬水之中,一道妖異的蛇影悄無聲息的撕開了黑幕。
他以極快的速度,徑直撲向了營地正中那座戒備森嚴的太子營帳!
蛇影行至半空,巨口已猛然張開,兩顆毒牙之上凝聚著腥臭的毒液,對準營帳狠狠咬下!
大局已定……
閼伯梧轉過頭,對著展開山嗤笑一聲:「展都尉,感想如何?」
然而……
就在蛇口即將吞噬營帳的那一剎那。
「獨顧八荒……」
「金錯——開!」
展開山一聲暴喝,如驚雷劃破黑暗。
嗡——
營帳之中,忽然響起了一聲金戈輕鳴。
整座營帳被一道凜冽刀罡從中劈成兩半,一柄一丈二尺長的關刀自其中閃現而出,迎著蛇頭狠狠劈了下去!
唰——
血肉撕裂的聲音,在營地上空沉悶傳出。
祁衍書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嘶鳴,他毫無防備的被金錯刀劈了個滿月。
黑鱗碎裂飛舞,墨綠色的血液四處飛濺!
「夫君!」
玄姬驚恐的聲音旋即傳出,祁衍書瞬間就退出了「破禁」狀態。
一人一蛇翻滾著倒飛出去,砸在了七八丈外的地上。
塵煙散盡,祁衍書單膝跪地,「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自他的面部一直延伸到了肩膀。
而玄姬則是半伏於地,七寸之處幾乎被攔腰斬開!
「呵,感想……」
展開山橫刀在手,眼裡哪還有半分被算計到的驚恐,他嘴角微勾,補上了後面半句。
「真是好極了呀!」
「你……!」
閼伯梧雙目圓瞪,似是不敢相信形勢竟是被瞬間逆轉。
「你竟然已經喚醒了刀靈?!」
「你知道我們要來,竟是早有準備?!」
『瑪德!被反陰了!』閼伯梧瞬間明悟。
展開山居然早就知悉了偷襲的計劃,提前把自己的靈兵埋伏在營帳之中!
『得撤!』
想明白之後,閼伯梧立刻產生了退意。
同為五品,異人廷這邊喚醒了靈兵之後,戰力何止翻倍。
現在祁衍書反被偷襲,基本已經失去戰力,僅憑他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不可能贏的過展開山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閼伯梧瞬間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閃去,祁衍書和玄姬還在營地附近,展開山不可能放著他們不管來追自己。
『死道友不死貧道,祁衍書你就自求多福吧。』
看著閼伯梧轉身而去的背影,展開山右臂向前一伸,「金錯」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乖巧的飛回了他的掌中。
他單手持刀,直指閼伯梧,輕聲說了一句:「爆!」
瞬間,剛剛交手時打入閼伯梧體內的罡氣齊齊引爆開來。
早已奔出數百丈遠的巨人,頓時整個垮了下去,一頭栽進了姬水之中。
雖是如此,但展開山卻是如閼伯梧所想的那樣,並沒有追擊,而是轉過身回到了營地之中。
他立於半空,看著祁衍書和玄姬,語氣平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倒想問問,烈沙和無諍城,倒是什麼時候攪合在一塊了?」
祁衍書努力撐起身體,苦笑了一聲。
「我能問一下,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計劃的嗎?」
成王敗寇,異人廷隱藏了展開山晉升五品的信息,又被他有心算無心,自己敗的不冤。
他只是不明白,好好的計劃怎麼會泄露出去。
聽見這個問題,展開山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倒是想起了一個從姬水裡撈上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