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決堤了?!」
乾隆嚇得差點從龍椅上蹦起來。
大殿裡那些剛才還嚇得像鵪鶉一樣的江南官員們,這會兒全活過來了。
一個個哭天搶地,跪在地上直磕頭。
「皇上啊!揚州城要保不住了!」
「城外的難民已經往城裡涌了,沒吃沒喝,馬上就要出大亂子了!」
「皇上,求您趕緊撥開國庫,發賑災銀子吧!」
這幫當官的,遇事就一招。
哭窮。
伸手要錢。
至於那錢最後到底有幾成能落到災民手裡。
大傢伙兒心裡都門兒清。
乾隆急得直搓手,腦門上全是冷汗。
「國庫!國庫哪裡還有那麼多閒錢!」
前陣子為了南巡,內務府早就把銀子花得七七八八了。
現在要他掏出幾百萬兩銀子來賑災,簡直是割他的肉。
「微臣也是沒辦法啊皇上!」
揚州知府趴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
「若是沒有賑災銀,災民就要造反了,江南的半壁江山就毀了啊!」
他這話,不僅是逼宮,更是威脅。
乾隆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直打擺子。
卻拿這幫滾刀肉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亂作一團,皇上都被逼得下不來台的當口。
紫薇。
慢條斯理地。
從大殿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素淨的月白色軟綢長裙。
沒帶什麼多餘的首飾。
整個人看著溫溫柔柔的,像朵不勝涼風的水蓮花。
但她走起路來,那步子。
卻極穩,極沉。
帶著股子不容忽視的氣場。
「皇阿瑪。」
紫薇走到龍案前,微微福了福身。
聲音清脆,在亂鬨鬨的大殿裡,像是一道驚雷。
「江南水患,要錢,也要命。」
「但光靠朝廷發那點賑災銀子,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杯水車薪。」
她轉過身,一雙眼睛冷冷地掃過跪在地上哭窮的江南官員。
「更何況,這賑災銀子一層一層剝下去。」
「最後能買幾粒糙米,各位大人心裡,恐怕比誰都清楚吧?」
這話一出。
大殿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那些官員們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哭聲都咽回了肚子裡。
揚州知府抬起頭,看了看這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紫薇格格。
心裡暗暗叫苦。
這丫頭,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來搗亂!
「格格說笑了……」
他結結巴巴地辯解。
「微臣們對朝廷忠心耿耿,絕不敢貪墨一分賑災銀……」
「是嗎?」
紫薇冷笑一聲。
她從寬大的袖子裡,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卷用羊皮紙包著的捲軸。
「嘩啦」一聲。
當著所有人的面,在龍案上攤開。
那是一張。
詳細、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黑圈圈的江南商鋪和糧道地圖。
這可是她和小燕子,早在京城的時候,就花重金,讓柳青柳紅派人暗中摸清楚的江南商業網底細。
「揚州知府李大人。」
紫薇指著地圖上一個紅色的圈圈,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在城南有三家當鋪,城北有五個糧倉。」
「前天剛剛收到了一批從湖廣運來的新米,足足有兩萬石。」
她抬起眼,盯著那個冷汗直冒的知府。
「你一邊在皇阿瑪面前哭窮。」
「一邊把糧食囤在自家倉里,等著糧價大漲,好發一筆國難財,是吧?」
知府嚇得魂飛魄散。
「噗通」一聲。
整個人像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格格饒命!皇上饒命啊!微臣沒有……」
他話還沒說完。
「皇阿瑪。」
她轉頭看向乾隆,眼神無比堅定。
「治理水患,光靠發錢是不行的。」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女兒有一計,名為『以工代賑』。」
乾隆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這個只知道花錢享受的皇帝,哪裡聽過這種現代的經濟學名詞。
「以工代賑?什麼意思?」
老皇帝皺著眉頭,疑惑地問。
紫薇走到地圖前,指著決堤的運河河段。
「很簡單。」
「就是讓那些無家可歸的災民,去修堤壩,去挖河道。」
「朝廷不發銀子,發糧食。」
「干一天活,給一天的口糧。」
她環視了一圈大殿裡那些臉色煞白的官員。
「這樣一來,災民有飯吃,就不會造反。」
「運河的堤壩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修好。」
「而且,還斷了某些貪官污吏中飽私囊的念想!」
絕。
這招簡直是釜底抽薪的絕殺!
官員們一聽。
這不就是斷了他們的財路嗎!
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老御史,不服氣地站了出來。
「格格此言差矣!」
他梗著脖子,擺出一副倚老賣老的架勢。
「以工代賑說得輕巧。」
「可這修堤壩需要成千上萬的勞力,那得多少糧食啊!」
「朝廷現在哪有那麼多糧食?」
他輕蔑地瞥了紫薇一眼。
「格格一個深閨女子,懂什麼治國理政的道理。」
「還是不要在這裡信口開河,耽誤了救災的大事!」
這老頭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官員的心聲。
是啊。
你一個格格,懂什麼治水?
沒有糧食,說破大天也是白搭!
紫薇看著那個大放厥詞的老御史。
突然。
「咯咯」地嬌笑起來。
那笑聲,在緊張的大殿裡,顯得格外的突兀和刺耳。
「老大人。」
紫薇笑夠了。
她伸手。
從腰間摘下了一枚溫潤的羊脂玉印信。
上面刻著四個大大的紅字:「會賓總號」。
「砰!」
紫薇把印信重重地拍在龍案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耳朵聾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老御史,氣場全開。
那股子上位者的霸氣,瞬間壓過了在場所有的男人。
「我名下的商號,紫燕閣。」
「已經在江南十八個州府,全部設立了分號。」
「只要我這枚印信蓋下去。」
紫薇環視全場,聲音如雷。
「今夜!」
「我紫燕閣就能調集十萬石糧食,直接運到揚州城外!」
十萬石!
這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大殿裡的官員們。
全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紫薇格格。
這哪裡是個柔弱的格格。
這分明就是個富可敵國、手眼通天的財神爺啊!
「皇阿瑪。」
紫薇轉身,對著乾隆微微一笑。
「這十萬石糧食,算女兒孝敬您的。」
「不用朝廷出一分錢。」
「但有個條件。」
她眼神一冷,掃過那些貪官。
「這『以工代賑』的差事,必須由我的人來管!」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中飽私囊,剋扣災民一粒米。」
紫薇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殺氣。
「我紫燕閣的商路,就能讓他九族在江南。」
「連個要飯的碗都討不到!」
強大的資本實力。
加上無可辯駁的智商碾壓。
紫薇在這場朝堂政事上,大放異彩。
徹底打破了這幫男人對權力和財富的壟斷!
乾隆坐在龍椅上。
看著眼前這個運籌帷幄、霸氣側漏的女兒。
震驚得。
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這還是他那個只知道彈琴畫畫的夏紫薇嗎?
「好……好!」
老皇帝激動得直拍桌子。
「就按紫薇說的辦!」
第二天。
揚州城外的災民沒有暴亂。
紫薇的十萬石糧食,像及時雨一樣,穩住了人心。
浩浩蕩蕩的修堤大軍,在「以工代賑」的口號下,幹得熱火朝天。
一場眼看就要毀掉江南半壁江山的水患。
奇蹟般地。
被紫薇這三言兩語,徹底平息了。
消息傳回行宮。
正在後院假裝傷心的清荷。
聽著宮女的匯報。
手裡的帕子,被她撕成了兩條。
「夏紫薇……」
她咬著牙,眼裡閃過一絲狠毒的暗芒。
「你壞了我的好事,還出了這麼大的風頭。」
清荷摸了摸袖子裡藏著的那把匕首。
「今晚的慶功宴上。」
「咱們,新帳舊帳,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