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太和殿廣場上。
那把閃著藍汪汪毒光的西域彎刀。
被小燕子一腳。
像踢塊破木板一樣，踢出兩丈遠。
砸在漢白玉石階上，磕崩了刃。
滿朝文武，一個個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鴨，張著嘴發不出聲。
紫薇把那張蓋了玉璽的羊皮契約。
妥妥帖帖地塞進袖子裡。
她抬起頭。
看著高坐在龍椅上、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的乾隆。
「皇阿瑪。」
紫薇的聲音不大。
但在這死寂的大殿裡，聽得真真切切。
「白紙黑字，玉璽大印。」
「大清海關三年的特許經營權，還有江南織造局的全部地契。」
「我紫燕閣，就笑納了。」
她微微福了福身。
連頭都沒低。
乾隆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那隻戴著紅珊瑚扳指的手，死死摳著龍椅的扶手。
指甲蓋都摳斷了，滲出血絲。
「滾！」
老皇帝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
「給朕滾出紫禁城！」
紫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謝皇阿瑪恩典。」
她轉身。
腳步輕快，那件黑色的水貂毛披風在冷風裡微微擺動。
廣場中央。
小燕子一隻腳，還死死踩在阿木爾的胸口上。
阿木爾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憋成了紫紅色。
他雙手拼命掰著小燕子的腳踝，想要掙脫。
可那隻穿著鹿皮靴子的腳，就像一座鐵塔，壓得他肋骨「咯吱」作響，喘氣都費勁。
「西域第一勇士？」
小燕子彎下腰。
伸手拍了拍阿木爾那張沾滿泥水的臉。
「就這點能耐，也敢跑來大清的地盤上要飯？」
她直起身，扯著嗓子大喊。
「那個什麼大鬍子！」
小燕子指著站在一旁、早就嚇傻了的西域特使。
「你們大王不是說，只要有人能贏了這個廢物，你們就捲鋪蓋走人嗎？」
大鬍子特使渾身一哆嗦。
他看著在小燕子腳下像死狗一樣的阿木爾。
再看看小燕子那手裡泛著冷光的玄鐵鞭。
他咽了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掉。
這哪是大清的格格！
這簡直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女煞星啊！
他原本以為，大清朝全是些軟骨頭。
幾句話就能嚇破他們的膽。
拿城池和賠款，還不是手到擒來？
沒成想。
半路殺出這麼個活閻王！
一招！
就一招啊！
就把他們西域十八部最能打的勇士，像打孫子一樣給干趴下了！
「這……這不算！」
大鬍子特使急了，梗著脖子大喊。
「你……你用武器！勝之不武！」
「我們阿木爾勇士，最擅長的是赤手空拳的摔跤！」
他指著小燕子手裡的玄鐵鞭。
「有本事，你放下鞭子，跟他比拳腳！」
這話一出。
周圍的大臣們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西域蠻子，還要不要臉了！
人家一個姑娘家，你讓一個滿身橫肉的大漢跟她摔跤？
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嗎！
乾隆坐在龍椅上，眉頭也擰成了個死疙瘩。
這西域使團，要是真咬死不認帳。
他這剛簽出去的江南織造局，豈不是白搭了？
「皇上！」
大鬍子特使對著乾隆拱了拱手。
「我們大王說了，比武，就得公平！」
「這丫頭要是敢空手接我們勇士三招，這和談，我們立馬簽字畫押！」
小燕子聽了，不僅沒惱。
反而。
「哈哈哈！」
她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老娘活了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上趕著找揍的！」
她把手裡的玄鐵鞭，往旁邊一扔。
「咣當」一聲。
鞭子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圈灰塵。
「行啊！」
小燕子扭了扭脖子，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
「老娘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拳頭！」
她腳下一松。
阿木爾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那雙像毒蛇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小燕子。
充滿了極度的怨毒和殺機。
他在西域，那是打遍十八部無敵手。
今天竟然被一個女人踩在腳下，這奇恥大辱，他必須用鮮血來洗刷！
「吼！」
阿木爾大吼一聲。
他猛地撕開身上那件雪豹皮的褂子。
露出那一身如岩石般堅硬的肌肉。
肌肉上，爬滿了各種刀疤和傷痕，看著觸目驚心。
他雙腿微曲，像一頭即將捕食的餓狼。
死死地鎖定了小燕子。
「來啊！」
小燕子招了招手，滿臉的挑釁。
「別磨嘰，老娘還趕著回江南吃火鍋呢！」
阿木爾不再廢話。
他腳下猛地發力。
高大的身軀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帶著一股子腥風。
直接衝著小燕子撲了過去！
他那沙包大的拳頭。
夾帶著呼嘯的風聲。
直奔小燕子的面門！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
就是一塊青石板，也得被砸個粉碎！
周圍的膽小的大臣們，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
不敢看這血腥的一幕。
乾隆也驚得站了起來，手裡的扳指捏得死緊。
紫薇站在一旁，攏著披風。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她對小燕子在大理這幾年苦練出來的外家功夫，有絕對的信心。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在廣場中央炸開。
沒有慘叫。
沒有飛濺的鮮血。
阿木爾那隻足以碎石的拳頭。
在距離小燕子面門還有不到一寸的地方。
停住了。
死死地，停住了。
小燕子伸出一隻白嫩的手。
看起來輕飄飄的。
卻像一把鐵鉗一樣，穩穩地包住了阿木爾的拳頭！
阿木爾兩眼圓瞪。
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堵生鐵鑄成的牆上！
那股反震的力量。
震得他整條胳膊的骨頭都在發麻！
「就這？」
小燕子歪著頭，看著滿頭大汗的阿木爾。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西域第一勇士？」
「你早上沒吃飯嗎？」
阿木爾漲紅了臉。
他咬緊牙關，想把拳頭抽回來。
卻發現，無論他怎麼使勁。
那隻小手，就像長在他的拳頭上一樣，紋絲不動！
「該我了。」
小燕子聲音一冷。
她那雙大眼睛裡，殺機暴漲。
她扣住阿木爾拳頭的手，猛地往回一扯！
阿木爾重心不穩，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倒。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小燕子右手握拳。
腰部發力，力量從腳底直達拳鋒。
「喝！」
一聲爆喝！
小燕子那一記看似普通的直拳。
帶著撕裂空氣的破風聲。
狠狠地！
重重地！
直接砸在了阿木爾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砰——！」
這一聲。
比剛才那聲撞擊還要響亮十倍！
簡直像是在太和殿廣場上炸開了一顆地雷！
阿木爾那將近兩百斤的魁梧身軀。
在這一拳巨大的衝擊力下。
整個人。
雙腳離地。
像個破麻袋一樣。
在半空中轉了整整兩圈！
然後。
「轟！」
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漢白玉台階上！
台階被砸出了一個大坑，碎石亂飛。
「噗！」
阿木爾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裡面還混著十幾顆白森森的碎牙齒。
他兩眼一翻。
連哼都沒哼一聲。
直接暈死過去。
像灘爛泥一樣，癱在台階上，再也沒動彈一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太和殿廣場上，幾百號人。
除了呼嘯的北風聲。
連個喘氣的聲音都沒有。
所有人都傻眼了。
大鬍子特使張著大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寫滿了極度的恐懼和不可置信。
一拳！
就一拳！
連內力都沒用。
純靠肉體的力量。
就把他們西域十八部最無敵的勇士。
給秒殺了！
這是什麼怪物！
這是什麼神仙力氣！
小燕子甩了甩手腕。
走到阿木爾跟前。
用腳尖踢了踢那攤爛肉。
「呸。」
她嫌棄地啐了一口。
「這不經打的玩意兒。」
她轉過頭，看著那個已經嚇得渾身發抖的大鬍子特使。
「餵。」
小燕子沖他揚了揚下巴。
「還比嗎？」
大鬍子特使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不……不比了……」
他哭喪著臉，連連磕頭。
「我們認輸！我們大王答應和談！什麼條件都答應！」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個女閻王，太可怕了！
小燕子滿意地拍了拍手。
她轉身，走到紫薇身邊。
兩人並肩。
在這滿朝文武敬畏、恐懼，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目光中。
在那高高在上的乾隆面前。
她們連句道別的話都沒說。
大搖大擺地。
踏出了太和殿廣場。
紫禁城的紅牆，在她們身後，漸漸遠去。
這一刻。
她們不再是大清的格格。
她們是這天底下，最自由，最強大的女人！
出了神武門。
紫燕閣的龐大車隊，早就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柳青牽著兩匹高頭大馬走過來。
「大當家，二當家，一切準備就緒。」
紫薇翻身上馬。
那件黑色的貂毛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走。」
紫薇一勒韁繩。
「回江南。」
「這大清的爛攤子，咱們不摻和了。」
小燕子也跳上馬背。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紫禁城。
「駕！」
一聲清脆的鞭響。
車隊浩浩蕩蕩地，朝著江南的方向，疾馳而去。
京城，在這場風暴之後。
留下了一地雞毛。
乾隆癱在龍椅上，看著那張被紫薇拿走的、蓋了玉璽的契約。
他知道。
大清的經濟命脈，徹底被這兩個女人拿捏住了。
他這大清皇帝，當得憋屈啊！
半個月後。
江南，紫燕閣總號。
「大老闆！」
一個小廝興奮地跑進帳房。
「大理那邊傳來消息。」
小廝手裡舉著一封急信。
「西洋商人的火槍大炮，已經運到咱們在泉州的秘密碼頭了！」
紫薇接過信。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好。」
她站起身，看著牆上的那幅大清疆域圖。
「傳令下去。」
「火槍隊，開始秘密集結。」
小燕子推開門走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把剛磨好的匕首，閃著寒光。
「紫薇，聽說那幫西域蠻子，回國後又不老實了？」
小燕子咧嘴一笑。
「咱們這剛買的火炮，是不是該拉出去，聽聽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