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後面不遠處就是大山。
小六、林嫵娘、李蘭一起上山。
因為跟著林嫵娘和李蘭,小六也不敢去太遠。
這裡是山腳下,卻也比別的地勢高。
四月底正是春種的時候。遠遠的能看到大山村的村民在旱地里忙活。
他們也就來了十多天,小六家距離村子又遠,和這些村民沒什麼交集。
山里枝繁葉茂,大地綠草叢生。
大炎王朝立國三百年,開國時兵力強盛,天下太平,後幾代人幾乎沒打過仗。傳到如今,北邊烽煙不斷,朝廷卻崇文抑武,天下漸生動盪。
孟祥(孟周父親)去過京城,京城裡的貴人們還在寫新詞小說、燒新瓷,制華服首飾,海上來去的商船一年比一年多,民間的富戶越來越多吃喝不愁。
北邊邊境蠻地與大炎朝衝突不斷,距離北邊邊境100里的大山村會是很太平。
大山村也偏安一隅,只要蠻人不打過來,日子還是照常過。
如今世道安穩,只要能幹窮苦人家一年下來也能吃飽肚子,日子寬裕些的,還要送孩子去鎮上讀書考取功名。
地里農戶忙得熱火朝天,小六隻敢帶著林嫵娘李蘭在山腳邊找些野菜。
「大嫂,二嫂,孟珏,孟周哥怎麼樣了,好多了嗎。」
「好多了小六。昨兒個謝謝你,不然我們都不知道,還帶不了他們回來。」李蘭是大嫂,人又實誠,是真的很感激小六的。
林嫵娘自然也是感激的,只是想起自己最好是單獨行動隨即說:「小六,我知道你要進林子裡,不方便帶我們,你去林子裡吧。我和大嫂在外面摘點野菜就行。」
小六性子也直,他母親的病拖不得,帶著她倆確實不安全,山腳下野菜多,也安全,隨即讓她們小心些,摘好野菜便早點回去。
李蘭和林嫵娘自然感激的說是。
現在如今正是野薺菜最多的時候,沿路貼地羽片似的,還有一小叢小蔥,已經開了小白花。
林嫵娘還是想單獨行動,要帶著孟周出來,只是放李蘭一個人在山腳總是不安全。
林嫵娘耐著性子和李蘭一起挖野菜。
一片綠油油的野薺菜中間,她們還找到了許多蒲公英,車前草,苦菜,馬齒莧,兩個人不一會就挖了兩大背簍。
「大嫂,你先把野菜放回去吧,我帶了布袋,我想在這附近找找有沒有鄭老郎中說的藥材。」
李蘭皺眉:「弟妹,我們一起去找,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大嫂,我就在附近找,沒事的,很快就回來。」說著把菜籠放地上,朝著附近山邊緣走去。
李蘭見李嫵娘沿著山腳走,也放心了許多,只能自己背著背籠先回去。
弟妹可能也想自己呆一會。
李蘭也吐出口氣,前後背著背籠慢慢的低頭走路回去,眼睛慢慢溢滿淚水。
孟珏和孟祥兩個讀書人,身子底弱,尤其孟珏,那是年紀輕輕就經常發熱咳嗽,時常喝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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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家裡落敗了,也不知道孟珏撐不撐的住,他們一大家子又該怎麼辦。
對未來李蘭感到一陣惶恐。
——
林嫵娘見李蘭走遠了,就走進了林子裡,換了林嫵娘進空間,孟周從空間出來。
兩個人都急著去找靈植靈物,可以讓空間靈力提升。
孟周今天一進空間就開始收拾昨天收進去的錢財物資。
林嫵娘進了空間就發現物資錢財都收拾的整整齊齊,物資堆得多,孟周還給他們都分門別類了。
林嫵娘驚訝的說:「孟周,你好能幹,怎麼這麼快就收好了,我還想進來接著收拾呢。」
孟周用意念對空間裡的林嫵娘說:「空間裡很奇怪,我拿空間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很輕,我想拿什麼,都會出現在我的手上。
所以沒一會就收拾好了,你就歇著,想吃什麼自己做點吃就行。小白小黑他們我都餵過了吃的了。」
林嫵娘自然是開心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了起來。
「好。那你小心。」
「嗯。」
小白,小狼和小犬看見林嫵娘進來,自然是很高興的,圍著林嫵娘團團轉。
林嫵娘抱起小白,山腳下小黑抬了抬眼皮繼續趴著睡。
山腳下靈泉水滴成了小水潭。
空間被孟周分成了兩邊,中間用那些從董府收來的金銀箱子圍結。
距離山泉近的地方,孟周把從孟府林府收過來的床榻桌椅板凳都排排放好,走近看還有些木箱,木箱沒有關上,裡面是字畫書本衣服,還有鍋碗瓢盆。
中間架子上擺著幾個小盒子,裡面是銀票和散銀。
金元寶和銀元寶都在木箱裡。
董府收集的金絲楠木家具,布匹綢緞,字畫家具就放的遠遠的。
林嫵娘輕笑,心越發柔軟。
空間沒有屋子,卻有白夜之分,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雨,還是要囤些木材蓋個簡易的房屋。
另一邊就散放著豬雞鴨牛羊馬,現在沒有東西把他們分開養,只能就散養,它們倒是乖自己吃著空間裡的小草。
大缸里還有魚,帶回來的花還連根放在一邊,沒種下去。
從林府帶回來的糧食高高的壘在旁邊,這些糧食,就算他們不種地也夠他們一家吃七八年了。
林嫵娘抱著小白,帶著小狼小犬看了周圍一圈,最後站在架子前,數了現在手裡的銀票和散銀。
銀票一數大概有一萬兩,幾個盒子裡的散銀都有三千兩。
架子上還有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數不清的翡翠玉飾,林府孟府的房契地契,還有不知道他們從哪裡來的的房契地契。
這董林茂真夠貪的。
林嫵娘想著明天要去鎮上一趟,小六的錢也要給人家。
林嫵娘想沐浴,空間裡的水是靈泉水,現在一滴一滴的流下,才形成一個小水潭。
那水金貴捨不得用來洗浴。
林嫵娘只得作罷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先睡會吧,她覺得有些累了。
孟周朝深山裡走去,他的腳步很快,手上力道足,用石子打了幾隻野兔野雞放進空間裡養著。
看到林嫵娘已經睡下,心裡鬆快。
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他今天是來找藥材的,他專門找了一本《藥材大全》來採藥,是從他爹他哥那一堆書里找的。
上面有圖,他可以辨認。
沿路就有蒲公英 ,還有些野菜,他不管是什麼都挖了放進空間。
翻山越嶺的孟周最後找到了不少地榆,紫花地丁,大黃根,甘草根,還挖了一顆黃柏樹進去。
找到了松蘑,榛蘑,草蘑,還找到了意外找到了顆品相一般的人參,靈芝。
沿途還找了些乾柴,孟周一看天色,都下午了,不敢耽擱,加快腳步下山。
到了山腳下,雖然捨不得吵醒林嫵娘,還是叫醒了,讓她背著東西下山。
沒走幾步就聽到李蘭在叫她:「嫵娘,嫵娘,你在哪裡。」
「我在這裡。」林嫵娘趕緊答應。
李蘭尋著聲音看過去,馬上鬆了一口氣,眼睛紅紅的:「嚇死我了,你怎麼那麼久沒回來。」
林嫵娘抱著孟周摘的藥材,背後還用繩子背著一捆柴。
「我找藥找的有些遠了。」
李蘭見林嫵娘手上拿著些藥材,背上還背著東西,不疑有她。
「你一個人太不安全,怎麼去那麼遠的地方,真是嚇死我了,我都不敢告訴娘,怕她們一起出來找。我都想著你再不回來,還是要告訴她們一起來找了。」
李蘭接過了林嫵娘身上的木柴。
妯娌兩人慢慢的走回家。
「大嫂,今天我找到了地榆,紫花地丁,大黃根,甘草根,這樣就能少出些藥材了。我還找到了人參,靈芝,可以去鎮上賣。還有些蘑菇呢。」
「嫵娘你也太厲害了,你才出去這麼會都能找到那麼多東西。」
「那我們明天再來找吧。」
林嫵娘心一跳笑說:「都摘完了,沒幾顆,我們先把人參,靈芝賣了,過幾天再去。」
李蘭想想也是:「好。」
走在前面:「我怎麼就沒見到呢。」
林嫵娘真擔心她上山找藥材。
孟周可是走進深山裡,太危險了。
等林嫵娘回了家,杜氏陳氏嬌娘三人聽了找到了人參,靈芝都也不由得一喜。
陳氏平時養尊處優,有什麼林三都會幫她找來,她不了解這些人參靈芝的價格,但大概有個數。
「嫵娘,我瞧著你這人參,靈芝品相好,瞧著又大,應該能賣五十兩吧。」
杜氏瞧著,人參根須完整,又大,瞧著就是品相好的。
靈芝顏色正,質滑,她以前打理家業的時候也很少見到成色那麼好的。
「五十兩估計不止,兩珠估計一百兩朝上。」
李蘭沒見怎麼見過,平時知道貴重,但都是做好端上來的,心裡沒什麼數。
「要不讓公公看看,說不定公公知道價。」
「是啊,我怎麼把這茬忘記了。」杜氏如夢初醒一般,拍打了自己的雙膝,笑著對林嫵娘說。
「嫵娘,娘把人參,靈芝給你爹看看,估個價,明天去賣的時候別被人騙了。」
林嫵娘溫溫柔柔的笑說:「好的,娘。」
「午食娘在鍋里給你溫著呢。我今天把飯做好,你還沒回來,我把飯送去給孟周。」
「這臭小子,居然把門鎖了。」
「嫵娘是不是孟周讓你把門鎖上的。」
「你別黏著他,不要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知道嗎?」
「敲門也不說話,我瞧著是皮癢了,咱們家只是沒了錢,家裡人都在,有什麼過不下去的,還鎖門不吃飯。」
杜氏以為兒子沒找回家產,又受了傷,心裡難受,不想見任何人。
孟祥也是,剛剛受傷的回來的那天晚上,飯也不吃,餵也餵不進去,還說什麼死了算了。
她說了幾句,還蒙頭不理人。
晦氣死了。
林嫵娘尷尬的笑了笑,也不能立馬辯解。
「好…好的。」
「好,快去吃飯吧,那麼晚還沒吃,餓了吧。」
陳氏抬了一個用竹子做的油盤遞給林嫵娘。
「好的,娘親。」林嫵娘接過油盤迴了屋子,孟周也出來了。
午飯,也就一個人各一個野菜玉米糰子,還有清湯玉米疙瘩粥,玉米辣喉沒味,也就能讓肚子稍微有些東西。
杜氏不敢做太多,他們帶來的糧食少,怕以後沒有吃的,只能省著吃。
孟周吃著小小的野菜玉米糰子心酸,他家人何時吃過這些苦。
來到大山村桌上最差的時候也是能吃的起小麥雜糧饅頭,有肉有菜,時不時一頓大米飯的。
如今野菜玉米糰子也是小小的,還一個人一個。
林嫵娘見孟周吃的不做聲,就知道他在想想什麼。
拉著他的手無聲安慰。
孟周搖了搖頭:「沒事。」
「今天晚了,大集市都關了,明天我們早早去鎮上。囤點吃的喝的用的離開這裡。」
「我等會先悄悄給娘送十兩銀子過去吧,這樣她也安心些。」林嫵娘又說。
孟周皺眉:「好,都聽你的,可是我們該怎麼說?」
「就說你藏的,以前沒捨得拿出來。」林嫵娘笑說。
「行。」孟周一口答應。
林嫵娘拍了拍他:「你不怕,娘說你不早拿出來。」
「說是藏的,以後應急,那哪有隨便拿出來的道理。」孟周很是坦蕩。
「好吧。」
林嫵娘吃了飯,把盤子拿到廚房,悄悄的把錢給了杜氏,說是孟周的私房錢。
杜氏顫抖著看著那十兩銀子,差點要哭出來。
杜氏落著淚高興的數落孟周:」那孟周不早拿出來,還得我沒銀兩急得睡都不睡著。」
林嫵娘也應和著說是。
「他昨天和我說的,藏山里了等著急用,他現在這樣也出不去,只能讓我去挖出來。」
杜氏拍著林嫵娘的手潸然淚下連說:「好好好,拿出來就好,還好孟周還藏了銀子,不然這光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林嫵娘也說:「是。」見杜氏興奮的樣子,心微微酸澀。
以前杜氏是孟家主母,良田千畝,佃戶萬萬,僕從成群,加入孟府後何曾為錢財愁過。
杜氏也不跟林嫵娘說了,先把小六的二兩銀子拿出來,又找了一個地方把剩下的銀子藏起來。
林嫵娘還跟杜氏悄悄說:「我們既然有錢,家裡又都是柔弱的女眷,就不要出去了,在家裡照顧一下父親哥哥弟弟們,野菜就讓我去摘吧。
我也有經驗了,不會朝裡面走的。」
杜氏現在手裡有銀子,計劃著花,能花到家裡男人好,說不定還剩,還有孟周他們前些日子打獵賣,醃的的臘肉。
不夠吃再去村里買些黑面,也能混幾個月。
心裡有了些底氣,也不想著去山裡了,自然是說好的。
林嫵娘說:「娘,我這裡還有點銀子,明天去鎮上買些藥材和糧食。」
杜氏:「那讓你大嫂跟著去。」
林嫵娘:「我自己也可以,大哥體弱,不像孟周。
孟周已經好很多了,他還有些想不開,不想見人,娘我會早點回來回來,給他去送飯的。明天就讓大嫂在家照顧大哥吧。」
就讓孟周再背個鍋吧。
孟周在空間裡鋤地,打了一個噴嚏。
孟周緩了下,繼續鋤地。
杜氏欣慰的看著林嫵娘,這孩子像是一下長大了,開始撐起這個家。
林嫵娘這樣說,杜氏也就不再攔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