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周抱著小白進了小六他們車廂,小小正在餵小六娘喝水,小小用盆裝了些雨水,正在用沾水帕子給他娘擦拭額頭。
孟周進了馬車廂里,半蹲下來看小六娘,燭火昏暗,襯得小六娘臉色發黃,有些抽動的身體,還聽到輕聲囈語,車廂一地水漬,空氣帶著不一樣的味道,孟周突然就理解了病氣二字。
「陳大娘是發熱了嗎。」孟周半蹲下問道。
小白已經從孟周懷裡跳下來,端坐在小六娘榻前 ,白毛爪搭在小六娘脈搏上。
小六,小小見到孟周,都像終於見到主心骨焦急的說:「是,小小說,估計未時中(下午3點)開始發熱的,娘說睡會,可能就沒事了,小小中途也看了,娘頭沒那麼燙了,臉色也好了不少。迷迷糊糊她睡著了,娘突然就吐了,她就趕緊叫人了。她吐完就暈了過去,身體還發抖。」
小六小小看著孟周,沒看他娘,小白翻了翻小六娘的眼睛,嘴巴。
孟周接著拖時間問:「以前也這樣嗎?」
「嗯,娘本來身子就不好,自從爹去世以後身子就越發不好了,時不時的就發熱,頭暈,腰酸背痛,全身淤堵疼痛。」
「你去拿藥,郎中怎麼說。」
「郎中就說是肝腎虧虛,氣滯淤堵,心中鬱結,久病成疾,是個熬人的病,只能吃藥慢慢調理。」
小白聽完小六的話,利落地跳上孟周懷裡,拍了拍孟周的胳膊。
小小,小六才發現這小白貓,只是他們也沒心力問,最要緊的還是他娘的高熱,再燒下去會燒傻的,傻了也就算了,還有一條命在。
他知道,村中間王老七的小兒子,就是燒了一晚上,第二天口吐白沫人沒了。
如今天已經黑了,估計酉時中了(晚上六點),估計都燒了兩個時辰了。
孟周頷首「我知道了,你們先照顧著我去拿藥。」
小六急忙說:「孟二哥,我們去吧。」
孟周:「不用,好好照顧你娘。」
出了馬車廂,孟周就讓小白進了空間,進了空間,他們就能通過空間精神力溝通了。
小白說:「是肝腎虧虛,氣滯淤堵,又因為趕路下雨,傷心勞肺引發的高熱嘔吐,我去開藥,先穩定下來。」
「好。」
小白又去它的藥房裡上躥下跳的拿藥,有幾味藥還是新鮮藥田裡挖出來的。
嘴上念念有詞:柴胡,葛根,黃芩,連翹,茯苓,生薑,甘草。
柴胡,葛根可以退熱解表,黃芪,連翹可以清熱解毒,疏散風熱。茯苓利濕和胃,生薑止能嘔散寒,再用甘草調和,靈泉水煎服能快速退高熱止嘔吐。
當然這裡面作用最大的便是靈泉水,茯苓,生薑。靈泉水本來就蘊含靈氣,生薑是幫林嫵娘做飯的時候,發現林嫵娘有生薑,她便自己也種了些在自己的要田裡,它天天澆靈泉水長得很快,已經發芽了,被它挖出來了一顆先用著。
茯苓也埋在山裡了,才幾日已經有了些靈氣,不然那小六娘可能還得再燒一晚上。
孟周讓圍著小六他們馬車的杜氏先回去,讓林致地來小六他們馬車趕車,又再抹黑往前走了幾里路,到了山腳的一片大樹下,靠邊停下,有了枝繁葉茂的樹枝在馬車頭上頂著,就是雨滴大些,雨落的倒是沒那麼密集了。
孟周從空間裡準備著的車撐,每個車廂分了四個把馬車撐起來,把馬卸下馬套,孟周就把它們收進空間,讓小狼,小犬幫忙給他們唯防寒水。
小六要出來幫忙,孟周讓他安心照顧他娘。
收拾好這些孟周就去給他們一一送飯,小白動作快,孟周送飯的時候小白就把小六娘的藥也端給他了。
孟周連著飯菜和藥一起送去給小六,小六千恩萬謝,眼睛都紅著。
小六接了藥回了馬車廂,小小坐在小六娘旁邊,帕子熱了就盆里過一遍涼水,再給小六娘敷上。
小六接過帕子,把食盒遞給小小:「小小我來吧,你吃飯。」
「不用,你先吃。」小小沒起來。小六把食盒放在小小腿上,自己坐下:「你吃,今天辛苦你了。」
小小擔憂了看了小六娘一眼,把食盒放桌上,把木盆里的水倒出去,把木盆放在馬車廂外接水,外面已經接好一盆乾淨清爽的水,孟周送了兩個木盆過來,讓他們接水給小六娘清洗身子,加上他們本來就有的,現在他們就有三個。
送了一盆乾淨的水進去,小小又抬了一盆進來,拿著他們收拾家裡的乾淨粗抹布擦地板,剛剛陳紅吐了一地,她只是簡單打掃了一下,現在味道散了許多,也還是有。小小又抹了兩遍才作罷。
小小忙這些的功夫,小六把藥給陳紅餵下去,喝完藥陳紅身上的熱度明顯就降了下去。
「小小,你快來看,娘是不是高熱降下去了。」小小急的的過去一看,摸了摸陳娘的額頭,不燙了,也不抖了。
小小:「這真是神藥。」
——
「娘,你多吃些,你瞧你都餓瘦了。」陳月如性格本就天真浪漫,有了孩子後依舊如此。如今面對母親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孩童時期。
「好,好,好。」
張喬像是一下子注入了精氣神,眼裡都是笑意。
「娘,你多吃些,不夠我們再去盛。」林三也謙恭的說。
張喬對女婿是很滿意的,他一直維護女兒,女兒一直被寵著,有了兒女,女兒依舊這麼天真朗爛漫,就知道她過得極好,她怎麼都無所謂了。
想到:「嫵娘孟周,嬌娘,致地他們吃了沒。」
「這次多虧了孟周,不然我可能就死裡面了。」
陳月如聽不了她娘說這種話:「娘,你要好好活著,見到我。」
陳月如知道沒有別人在的時候娘親是對她極好的,她都知道,長大了,離開家也是她娘默許的,她也知道。
只是時間長了,她也漸漸習慣了沒有娘親的日子,雖然娘親會偷偷來看她,又不讓她告訴任何人。
她也不敢說她擔心林三的事業被那人報復,擔心娘親被那人打。
只是沒想到那人居然喪心病狂至此,連髮妻都能拱手送人。
陳月如性子軟,在林三多年的保護下養卻也不是會吃虧得主,待那日再看見那個人,她一定不會放過他。
張喬瞧著鮮活的,可憐巴巴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裡軟的一塌糊塗。想到她今天醒來,緩慢的睜眼,模模糊糊的像是看到了月如,她已經快一年沒看到月如了。
陳厚那個喪心病狂的東西,知道她會悄悄出去看月如就把她鎖家裡了,還好,還好女兒嫁出去了,她如今活著也就想看著嫵娘成親生子罷了,只是月如被那狗縣令趕出林雲鎮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陳月如說話軟綿綿的,還帶著哭意,陳月如抱著張喬小聲哭起來,張喬心疼不已,她女兒就這樣愛哭,有哭的小聲,像個小貓一般。
母女兩個人好久沒見,又差點再也見不到,兩個人抱著又哭又說聊了一路,天色暗下來,小六娘病了讓他們停車才回過神天都黑下來了。
張喬知道昨晚救她的是孟周,也知道她們要去下南邊了,終於要離開這個地方了,真好啊,她娘家就在南邊,真想有機會回去看看。
回憶回籠聽見林三說:「是啊,娘,你好好的,夫人高興,我也高興。」
「好好好,我高興,只要我們在一起,吃糠咽菜都行。」張喬很嚮往以後的生活。
接著張喬又問:「那生病的夫人如何了?」
林三聞言也皺起眉頭:「孟周去看了,應該沒事,吃了飯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