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周讓他們把受傷的人都搬到鎮上的空地上休息。
「這鎮上的人呢?都逃走了嗎?我聽下面的人說,昨晚就見到三個鎮上的人,讓他們快走。跑的也真是快。」
「嗯。」
「情況怎麼樣?」
「我們現在一共還剩140人,有40人從戰場上救下來,軍醫說估計快不行了。還有60人重傷,40人輕傷,只是沒有藥的話,那六十人可能也熬不下來。」
「帶我看看那些重傷的人。」
「好。」
蕭河帶著孟周朝著場中間走了幾步,受重傷的人都躺在中間,輕傷的躺在外圍,其實一目了然。
蕭河讓旁邊和他匯報的王順郎中給孟周說說說情況。
「外圍傷者傷口包紮一下,現有的藥材好起來不是問題。」
輕傷的人還能半坐著,胸口呼氣,吸氣的樣子明顯,三三兩兩的還在弱弱的聊天,不少人捂著包紮好的傷口,好奇的看著他們。
再往前走,就是重傷區,都是就地躺在地上的人,有人疼得蜷縮著身子,面色痛苦,身上的衣服被血色浸染,傷口被簡單的用衣服包紮起來,血色深暗,應該還在滲血。
「這裡就是重傷區,他們不少人是被蠻人用砍刀砍到胳膊、胸口、腿、後背,傷口深,現在沒有布和藥,很容易感染髮炎。」
說完朝著裡面看去,整張臉緊繃著,帶著不忍:「最裡面的是被砍刀直接穿破胸口的,有被砍斷腿的,又被砍刀戳入肚子的,我們沒有止血藥不敢拔出來,還有傷口太多,渾身都是血,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還剩一口氣,不過估計活不下來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聲音都一靜,不少人低著頭偷偷流淚。
「嗯,我知道了,你們先在這裡等我,我去找藥。」孟周面上也帶著不忍。
「好,謝謝大人。」蕭河這幾日見慣了生死,這麼重的傷,基本活不下來了,這個地方瞧著就破敗已久,能有傷藥能幫他們嗎?
外面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這個鎮上一點動靜也沒有,說不定人早就跑了
「那哥我們跟著嗎?」孟則和林致地問道。
「一起。」
「好。」
等他們三個走遠,消失在一排排屋頂前。
蕭一問他:「你說他能找回藥嗎?不然我先帶人找找看。」
「我們現在已經為他所用,既然讓我們等著,我們就不能自行行動。」
「好吧。」
「這裡的房子怎麼屋頂那麼大,房子看著好矮?」
蕭河笑說:「你沒看見嗎?」
「什麼?」
「人家屋子在地底。」
「什麼?」
「你湊近去看,人家屋子在地下。」
蕭一跑去最近的一家屋子去看,圓圓的他看著以為是陷阱的東西,朝下一看是屋子。
蕭一又跑回來:「這?這裡屋子居然在底下,你怎麼知道的,那圓圓的東西我以為是陷阱。」
「周圍我已經看過一遍了,比你先看見而已。」
「好吧,也不知道將軍他們怎麼樣了?」
「不知道。蠻人打過來了,說不定後面還會有追兵,先活下去再說吧。」
「好吧。」
他們才說完,就看到孟周他們三個從他們身影消失的房頂後推著推車出來。
蕭河他們趕緊過去,跟著推車。
孟周沒讓他們推車,指著後面的推車道:「你們去推後面的車。」
蕭河和蕭一朝後一看:「這麼多推車?」
後面的空地上放著十幾個木板推車,還有摞在一起,不知道具體多少個的竹床。
「嗯,全鎮人的,竹床也是鎮裡的,你讓人把推車推過去,小心些把傷員都抬到板車上。」
「是。」蕭河和蕭一都興奮極了,有這樣推車,他們就能帶著他們離開這裡。
……
「小心些把冬樹抬上竹床。」王順帶著張鐵,王猴子三個人要把躺地上重傷的冬樹抬上竹床。
冬樹腹部還插著一個尖樹插,他呼吸急促,雙眼無神渙散。
王順不敢拔,怕血流的太多止不住人就沒了,就這樣說不定走的沒那麼痛苦。
還有竹床,就想讓他走的舒服些。
他能力有限,這麼重的傷,他——救不活。
「別動。」
突然一個稚嫩的女聲說道。
正要把冬樹抬上竹床的王順幾人,動作一頓。
看不知道哪裡出現的十歲小姑娘,正在給被尖刀砍了半條腿的谷承,用帶線的繡花針縫斷了的腿。
那小姑娘手上,身上都是血,眼神冷厲,面色緊繃,手上動作卻穩得很。
王順看了一眼又側過頭,谷承的腿,饒是他見過戰場上那麼多人慘死,可是那些都是一擊斃命,他還活著,斷腿的痛讓他疼的冷汗直流,他身上有麻藥,給他們都用上了,所以他們一直沒痛的叫。
這時候也是,谷承躺在一個叫致地的人的懷裡,眼睛緊閉,額頭冒汗,面色發白。
「我就是想把他抬到竹床上?」王順沒忍住,又去看那小姑娘。
明顯腿已經縫的差不多了,王順被小姑娘的氣勢嚇到,都忘記要說,你這么小的孩子,怎麼會這些,真的靠譜嗎?
「你們不要動中間還剩一口氣的人,可以先把不是很致命重傷的人搬到車上,孟周那裡有傷藥,你們幫他們包紮。」
小姑娘一說完,王順他們幾個就趕緊聽她的話行動起來,還叫著旁邊的人說:「快點,沒聽到嗎?」
「發什麼楞。」
張鐵,王猴子小聲的說:「這王順郎中怎麼那麼聽這小妮子的話?」
「不知道啊?」
被王順拉過來的陳柱說:「你看人家小姑娘那老練的手法,我們這些做了幾年郎中的人都不敢碰,你還不聽?趕緊把我們兄弟拉到竹床上,舒服些。」
「是是是。」
張鐵、王猴子說話的功夫,又見那小姑娘餵了顆藥給谷承,給他喝了水。
用那乾淨的水還把谷承的傷口洗了,傷口縫著的地方針線齊整,還真的縫起來了,做好這些,又把抬到了木板上。
張鐵王猴子不敢說話了,視線卻老追著那小女孩。
小女孩又麻利的來到冬樹旁邊,旁邊是主家的兩個弟弟,他們一人扶著一邊,那小女孩,眼都不眨的一下把尖樹插拔了出來。
突然血猛的噴濺而出。
「唔嗯。」冬樹無力的痛呼出聲,被控制住雙手雙腳,他沒辦法掙扎。
小女孩拿了竹筒不停朝著冬樹腹部倒水,又用繡花針,三兩下把冬樹的腹部縫起,又倒了些粉末,敷了層藥,利索的把傷口包紮好。
速度快到冬樹就叫了幾聲,他們都來不及呼吸,身子立馬放鬆下來,他們又見小女孩又給冬樹餵了些水,就把冬樹抬到木板上。
就這樣的速度,連著只剩下一口氣的人,都是她一個人包紮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