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幾條消息,不知所措。
「算了,天塌下來當被子蓋。」
林凡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沙發上。
柔軟的沙發墊陷下去一塊,卻讓他心裡的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憑什麼?」
林凡猛地坐起身,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眼神逐漸變得「兇狠」起來。
「姜凝雪讓我睡沙發我就睡沙發?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還有那個三千字的檢討書,我寫個屁!我又沒做錯什麼,我是受害者好不好!」
林凡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虧。
於是一把從沙發上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徑直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這房子雖然是她的,但我也是付了房租的!我的房間我做主!」
推門進屋,反鎖,一氣呵成。
聽著門鎖扣合發出清脆的「咔噠」聲,林凡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他拍了拍手,得意地哼起了小曲,一頭扎進柔軟的大床里。
「哼,想罰我?門都沒有。」
……
入夜了。
臥室的門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姜凝雪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絲綢睡裙,長發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白天的凌厲,多了幾分慵懶的媚態。
她赤著腳,無聲無息的走到客廳。
然而,當她看到那張整整齊齊、連個褶皺都沒有的沙發時,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人呢?」
「不是讓他睡沙發上嗎?」
姜凝雪環視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在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上。
「原來是跑房間裡去了,這樣也好。」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站在門前,她並沒有急著敲門,而是側耳傾聽。
屋內傳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睡著了?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姜凝雪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門把手上,緩緩轉動。
「咔噠。」
門把手轉到底,卻紋絲不動。
姜凝雪愣了一下,隨即不可置信地又試了一次。
還是鎖著的。
「反鎖了?」
「這是在防我嗎?」
姜凝雪氣極反笑,眼底的睡意瞬間消散,「好你個林凡。」
「敢不聽我的話睡床就算了,居然還敢鎖門?」
這是防賊呢?還是防……老婆?
「呵,跟我玩這一套。」
姜凝雪鬆開手,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片刻後,她再次折返,手裡多了一把銀色的備用鑰匙。
這把鑰匙,是她當初為了方便打掃衛生特意留的,沒想到今天派上了這種用場。
她站在門前,將鑰匙插入鎖孔。
隨著鎖芯轉動的細微聲響,門開了。
姜凝雪推門而入,反手輕輕將門帶上。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借著這點光亮,她看到了床上隆起的那一團身影。
林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被他踢掉了一半,睡相極差。
姜凝雪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眼中的凌厲逐漸化作了一汪春水。
上一世,她總是端著架子,哪怕心裡再愛,面上也要裝作不在乎。
直到離婚後,她一個人過了幾天,才明白,那些所謂的矜持和驕傲,在失去面前一文不值。
這一世,她不想再忍了。
她,離不開林凡!~
既然認定了是他,那就要牢牢抓在手裡。哪怕是用鎖鏈,也要把他鎖在身邊。
「膽子不小,居然敢鎖我的門。」
姜凝雪俯下身,手指輕輕划過林凡的臉頰,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林凡似乎感覺到了臉上的癢意,迷迷糊糊地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夢話。
「別鬧……姜凝雪……你個女魔頭……」
姜凝雪的手指猛地一頓。
女魔頭?
她柳眉倒豎,差點沒忍住直接一巴掌呼醒他。
這臭小子,夢裡都在罵她?
不過轉念一想,他在夢裡喊的是她的名字,而不是那個狐狸精柳寒煙,這讓姜凝雪心裡的醋意稍稍消散了一些。
「行,既然你覺得我是女魔頭,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女魔頭。」
姜凝雪沒有開燈,而是直接掀開被子的一角,動作輕盈地鑽了進去。
床鋪微微下陷。
林凡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下意識地往旁邊縮了縮,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別擠……床都要掉下去了……」
「掉下去?」
黑暗中,姜凝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貼著他的耳朵響起,「那你倒是掉一個試試?」
這聲音太近了,近到仿佛就在耳邊炸響。
林凡猛地打了個激靈,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僵硬地轉過頭,借著月光,對上了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
「姜……姜凝雪?」
林凡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發現腰間一緊。
姜凝雪的一條腿已經霸道地壓在了他的腿上,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般掛在他身上。
「這麼晚了你不在自己房間睡覺,跑我床上來幹嘛?」
林凡咽了口唾沫,試圖講道理,「還有,我不是鎖門了嗎?」
「鎖門?」
姜凝雪輕笑一聲,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林凡,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是誰的?鑰匙我有的是。」
「你……你這是私闖民宅!」
「我是房東,我想去哪就去哪。」姜凝雪理直氣壯,身體又往上蹭了蹭,「而且,我記得我剛才說過,如果你表現好,我會考慮讓你進來談談。」
「我現在來了,你不歡迎?」
林凡感覺自己的鼻血都要流出來了。
這誰頂得住啊!
「歡迎,當然歡迎……」
林凡欲哭無淚,「但是凝雪,咱們有話好好說,你能不能先……鬆開?」
「鬆開?」
姜凝雪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冷哼了一聲,「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你,為什麼要鬆開?」
她湊近林凡的臉,鼻尖幾乎碰到了他的鼻尖,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林凡,你知道嗎?我今晚很生氣。」
「因為柳寒煙,更因為……你居然敢不聽我的,自己跑回來鎖門睡覺。」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委屈。
林凡可沒慣著她,「關你什麼事,你是我老婆嗎?啊,管這麼寬。」
氣急敗壞之下,林凡直接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糟糕,這下子真的完蛋了!」
「嘶——」
姜凝雪張嘴突然在他胸口咬了一口,雖然沒用力,但那種酥麻的痛感卻順著神經直衝天靈蓋。
「這是懲罰你不聽話。」
姜凝雪抬起頭,眼神迷離,「現在,我要開始收利息了。」
「什麼利息?」林凡有種不祥的預感。
「今晚,你就抱著我睡。」
姜凝雪不容置疑地說道,隨後像只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把頭埋進他的頸窩裡。
「不許動,不許說話,更不許想別的女人。否則……」
她抬起頭,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明天的檢討書,六千字。」
林凡瞬間老實了。
感受著懷裡那具柔軟溫熱的嬌軀,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香氣,林凡只覺得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睡吧。」
姜凝雪似乎真的很累了,說完這句話沒多久,呼吸就變得均勻起來。
林凡卻瞪大了眼睛,看著天花板,徹夜難眠。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床上。
林凡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卻發現自己的手被壓住了。
低頭一看,姜凝雪正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一隻手還緊緊抓著他的睡衣領口。
那畫面,旖旎得讓人不敢呼吸。
手機還在響著,為了不吵醒身旁的姜凝雪。
林凡只能小心翼翼的用兩根手指捏住手機。
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柳寒煙」三個字。
林凡心裡咯噔一下。
這要是接起來,旁邊這位醒了,那畫面……
但不接也不行,這鈴聲太吵了。
林凡屏住呼吸,按下了接聽鍵,然後把手機慢慢移到耳邊,用氣聲說道,「餵?寒煙啊,我在……」
「林凡!你在哪呢?!」
電話那頭傳來柳寒煙怒氣沖沖的聲音,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溫柔,「都幾點了!你人呢?不是說好了來404嗎?」
「我在……」
「你在哪?背景怎麼這麼安靜?你還沒起床?」柳寒煙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對勁。
就在這時,懷裡的姜凝雪動了動。
她似乎是被鈴聲吵得不耐煩了,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閉著眼睛在林凡胸口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裡嘟囔了一句:
「別接電話……再睡會兒……老公……」
這一聲「老公」,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通過手機聽筒,清晰地傳到了電話那頭的柳寒煙耳朵里。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凡拿著手機,渾身僵硬。
柳寒煙沒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