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搬完書後，姜凝雪已經恢復了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正站在講台上強調著明天的軍訓注意事項。
「明天早上七點，操場集合，遲到者，按校規處理。」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林凡，語氣平淡，「另外，軍訓期間，嚴禁私自外出，嚴禁……與校外人員過多接觸。」
林凡縮了縮脖子，只覺得這「校外人員」四個字，就是專門說給他聽的。
班會結束後，林凡本想趁亂溜走，一個人靜靜。
可剛走到門口，那道熟悉的聲音便追了上來。
「林凡，你等一下。」
林凡腳步一頓，無奈地轉過身。
只見姜凝雪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面前，語氣自然道：「走吧，回家。」
回家？
林凡嘴角一抽，這女人是真不把他當外人啊。
「那個……姜老師，我想去食堂吃個飯……」林凡試圖掙扎。
「食堂的飯不乾淨。」姜凝雪直接打斷了他，眼神里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家裡面的乾淨些。」
周圍同學投來複雜的目光。
林凡只覺頭皮發麻，只能硬著頭皮，跟在姜凝雪身後離開了教室。
一路上，林凡都在盤算著怎麼搬回學校宿舍住。
……
第二天，江南大學操場。
烈日當空，熱浪滾滾。
林凡穿著迷彩服，站在隊列里，感覺整個人都要被烤化了。
教官是個黑臉壯漢，嗓門大得像雷鳴，稍微有點動作不規範，就是一頓臭罵。
「站軍姿！挺胸！抬頭！收腹！」
「那個男同學，對，就是你，站沒站相，給我蹲下！」
林凡欲哭無淚，這重生後的第一堂課，竟然是軍訓。
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時間，林凡感覺自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
他找了個樹蔭，一屁股坐下，大口喘著粗氣。
經過一上午的「同甘共苦」，他也跟身邊的幾個室友混熟了。
「林凡，你行啊，體力不錯。」
旁邊的胖子遞過來一瓶水，擠眉弄眼道，「聽說你昨天被新來的美女輔導員單獨留下了？」
「別提了。」
林凡灌了一口水，苦著臉道，「那是催命符。」
「切，得了便宜還賣乖。」
另一個瘦高個男生酸溜溜地說道，「姜老師那麼漂亮，要是我，讓我幹什麼都行。」
林凡翻了個白眼，正要說話，視線忽然被遠處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只見操場入口處，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正朝這邊走來。
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長發飄飄，氣質溫婉動人。
林凡定睛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樂瑤，她怎麼來了？
而且，還是朝著他這個方向來的！
林凡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樂瑤學姐這時候過來，是想幹嘛？
難道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樂瑤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她微微喘著氣，臉上帶著一絲紅暈，顯然是跑過來的。
「學弟，口渴了吧？」
樂瑤從身後拿出一瓶冰鎮的礦泉水，遞到林凡面前，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拂面，「喏，水，給你喝。」
全場寂靜。
周圍幾個正在休息的男生瞬間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神色。
「行啊，林凡！」
胖子一巴掌拍在林凡背上，擠眉弄眼道，「深藏不露啊！居然拿下了這麼漂亮的學姐，還讓人家親自給你送水！」
「就是就是，這學姐質量也太高了吧！」
瘦高個羨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林凡有些尷尬地接過水，剛想解釋，卻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一種熟悉的、危險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僵硬地轉過頭，只見不遠處，姜凝雪正緩緩走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職業裝，在滿是迷彩服的操場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格外吸睛。
只是此刻，她那張絕美的臉上雖然掛著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凡手裡的水，又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樂瑤，醋意瞬間達到了頂峰。
「喲，挺熱鬧的啊。」
姜凝雪走到林凡面前，聲音溫柔得有些詭異，「林凡，還有你們幾個，很閒啊？」
幾人瞬間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姜凝雪沒理會他們，只是看著林凡，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這麼有精力，那就別休息了。」
「正好，那邊還有一批礦泉水沒搬，你們幾個，跟我去搬水。」
林凡：「……」
搬水？
這哪裡是搬水，這分明是公報私仇！
「那個……姜老師，我……」
「怎麼？不願意？」
姜凝雪挑了挑眉，眼神里透著威脅，「還是說，你想在這裡繼續跟學姐敘舊？」
林凡打了個寒顫，連忙擺手：「願意！願意！我這就去！」
說完，他轉頭看向樂瑤，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學姐，那個……待會見。」
樂瑤看著姜凝雪，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好，那你先去忙。」
姜凝雪看著兩人眉來眼去，拳頭硬了硬，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作響。
林凡只能苦著臉，跟著姜凝雪去搬那該死的水。
……
上午的軍訓終於在林凡的哀嚎聲中結束了。
中午，林凡跟著大部隊去食堂吃飯。
因為姜凝雪中午有個會議，沒來找他，林凡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了一口飯，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柳寒煙發來的消息。
【柳寒煙：聽說你今天被新來的輔導員針對了？】
林凡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進湯里。
這女人的眼線也太廣了吧！
這才半天功夫，消息就傳到她耳朵里了？
【林凡：……你聽誰說的？】
【柳寒煙：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女人很危險，你離她遠點。】
他嘆了口氣，剛想回復，對面突然坐下一個人。
林凡抬頭一看，愣住了。
「樂瑤學姐？」
樂瑤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份簡單的套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好巧啊，學弟。」
林凡嘴角一抽，「巧？這食堂這麼大，你偏偏坐我對面？」
「那個……學姐，你也來吃飯啊。」
林凡乾笑兩聲，心裡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是啊。」
樂瑤拿起筷子，卻沒有動，只是看著林凡，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學弟，那個新來的輔導員……是你女朋友嗎？」
「噗——」
林凡剛喝進去的湯差點噴出來。
「咳咳咳……不是！當然不是！」
林凡連忙擺手，「她是我們輔導員，我是她學生，怎麼可能……」
「是嗎？」
樂瑤似乎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好。」
「什麼？」林凡一愣。
「沒什麼。」
樂瑤低下頭，開始吃飯，只是耳根卻悄悄紅了起來。
林凡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卻更加亂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下午還有軍訓呢，能不能讓他安生一會兒？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林凡下意識地看過去，只見姜凝雪正從外面走進來。
她顯然也是來食堂吃飯的，手裡拿著一個飯盒，目光在食堂里掃視了一圈，最終定格在林凡……和樂瑤身上。
那一瞬間，林凡仿佛看到了死神降臨。
姜凝雪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了過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冷。
「喲，真巧啊。」
她走到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凡和樂瑤，語氣涼颼颼的，「上午還沒聊夠？中午接著聊？」
林凡：「……」
樂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