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繞著江南大學轉了一圈。
林凡有些搞不懂了，「你繞圈幹嘛？」
「怎麼？不行？」
姜凝雪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剛才在車上信誓旦旦地說要給我洗腳，怎麼，到了家門口就想賴帳？」
林凡乾笑兩聲，「哪能啊，能伺候姜總是我的榮幸。」
車子走進地下車庫，兩人下車，朝著電梯走去。
12樓，1201
林凡掏出鑰匙，開門，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嘴裡還說著，「老婆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話音未落，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客廳里，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亮著。
而在那張米色的布藝沙發上，正端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旗袍，長發盤起，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正優雅地輕抿著。
聽到開門聲，女人緩緩放下茶杯，轉過頭來。
看到林凡和姜凝雪進來，她並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像是這裡的主人一樣，笑著打了個招呼：
「回來啦？這茶剛泡好，正熱著呢。」
林凡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門框上。
「蘇……蘇清婉？！」
他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會在這兒？！」
蘇清婉。
姜凝雪的閨蜜，也是一個可惡的變態醫生！
上次居然拿他的貼身衣物。
「怎麼？不歡迎我？」
蘇清婉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看著林凡笑道，「林凡，這才多久沒見，就把姐姐忘了？」
姜凝雪關上門，神色倒是很淡定，但只有林凡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不知道蘇清婉會在這裡。
「蘇清婉。」
姜凝雪的聲音平靜，透著一股寒意，「誰讓你來的？」
蘇清婉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條斯理地說道：「怎麼，我來閨蜜家坐坐，還需要提前打報告？」
「這裡不歡迎你。」
姜凝雪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請你走。」
蘇清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旗袍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就這麼不歡迎我？」
蘇清婉繞過茶几，緩步走到姜凝雪面前，目光在她和林凡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姜凝雪，你也太傷我這個閨蜜的心了吧？」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姜凝雪的肩膀，卻被姜凝雪一把拍開。
「我說了，請你走。」
蘇清婉的手被拍開，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深了。
姜凝雪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走向陽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出來。」
蘇清婉挑了挑眉，看了林凡一眼，然後邁開步子，優雅地跟了上去。
林凡站在客廳里，聽著陽台上隱約傳來的對話聲，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
陽台上。
姜凝雪反手關上了推拉門，轉過身，一隻手撐在蘇清婉耳側的牆壁上，將她堵在了牆角。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拳。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些什麼好事。」
姜凝雪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上次在酒店的時候，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蘇清婉背靠著牆，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絲毫不見慌亂，「哦？你知道什麼了？」
「蘇清婉！」
姜凝雪眯起眼睛，「你少跟我裝傻，林凡的衣物可不會憑空消失。」
蘇清婉輕笑一聲，微微側頭，湊近姜凝雪的耳邊，吐氣如蘭，「凝雪啊凝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緊張了？不就是幾件衣服嘛，我那是做研究用的。」
「研究？」
姜凝雪冷笑，「你拿我老公的衣服做什麼研究？」
「哎呀，別這么小氣嘛。」
蘇清婉伸出手指，輕輕推了推姜凝雪的肩膀，「我就來閨蜜家坐坐，順便看看他。再說了……」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姜凝雪的肩膀，看向客廳里那個局促不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聽說林凡做飯很好吃，要不，讓他做頓飯？」
姜凝雪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蘇清婉會突然轉移話題。
「你——」
「別急嘛。」
蘇清婉笑著拍了拍姜凝雪撐在牆上的手，「我保證，乖乖的，不惹事。你就當我是來做客的客人，好不好？」
姜凝雪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收回了手，「你要是敢亂來，後果自負。」
「放心放心。」
蘇清婉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領口，笑容溫婉，「我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姜凝雪白了她一眼，轉身拉開推拉門，走了出去。
……
「行了，準備做飯吧。」
姜凝雪對林凡說道，語氣恢復了平靜，「清婉姐難得來一趟，留下來讓她吃個飯，好讓她滾蛋。」
林凡一臉茫然，「啊？」
蘇清婉從陽台上走出來，笑盈盈地接話，「林凡，聽說你做飯很好吃，正好我餓了，露一手唄？」
林凡看了看姜凝雪，又看了看蘇清婉，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但老婆都發話了，他哪敢說個不字。
「行吧，那我去做飯。」
林凡擼起袖子，走進了廚房。
姜凝雪皺了皺眉，快步走向了衛生間。
廚房裡，林凡正繫著圍裙切菜。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鍋里已經開始熱油。
「需要幫忙嗎？」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凡回頭一看，蘇清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廚房門口，雙手抱胸，笑盈盈地看著他。
「不用不用，你去客廳坐著就好。」
林凡連忙擺手。
蘇清婉卻已經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廚房的門。
林凡心裡一緊，手裡的菜刀差點切到手指。
「清……清婉姐，你關門幹嘛？」
蘇清婉沒有回答，而是緩步走到他身後，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林凡」
「上次的事，你是不是還在怪姐姐？」
林凡渾身一僵，「沒……沒有啊。」
「真的沒有？」
蘇清婉的手指順著他的肩膀，慢慢滑到了他的後頸，指尖微涼，「那為什麼見到我，這麼緊張？」
「我......」
林凡咽了口唾沫，試圖往旁邊挪一步，卻被蘇清婉另一隻手按住了腰。
「別動。」
蘇清婉湊近他的耳邊，吐了口熱氣，「你切菜呢，小心切到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凡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貼上了蘇清婉的身體，一股淡淡的幽香鑽入鼻腔，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清婉姐，凝雪還在家裡呢……」
林凡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知道啊。」
蘇清婉輕笑一聲，手指在他後頸上輕輕畫了個圈，「所以……你小聲一點就好了。」
唔——
林凡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悶哼。
蘇清婉的指尖恰好按到了他後頸的某個敏感點，一股酥麻的感覺瞬間從脊椎竄上了後腦勺。
他連忙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後面的聲音咽了回去。
「怎麼了？」
蘇清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切到手指了？」
「沒……沒有。」
林凡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手忙腳亂地把菜倒進鍋里。
刺啦！~
熱油濺起的聲音掩蓋了他略顯急促的呼吸。
……
衛生間裡。
姜凝雪剛解決完問題，正準備洗手，突然聽到廚房裡傳來一聲悶哼。
她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聲音……
是林凡的？
緊接著，是一陣鍋鏟碰撞的聲音，以及隱約的、被刻意壓低的笑聲。
姜凝雪緩緩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她慢慢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然後擦乾，不緊不慢地走出了衛生間。
走廊盡頭，廚房的門緊閉著。
裡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和鍋鏟翻炒的聲音，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姜凝雪的直覺告訴她——
不對勁。
她放輕腳步，像一隻優雅的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廚房門口。
然後，她彎下腰，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