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廢?」
柳寒煙微微挑眉,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黑絲包裹的小腿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樂天雖然是你弟弟,但他不過是個小小的辦事員而已。」
「結婚證領了就是領了,那是國家認可的法律效力。」
「除非離婚,否則怎麼可能作廢?難道你弟弟還能潛入民政局檔案室,把底單給燒了不成?」
樂瑤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柳寒煙果然聰明,但有時候太聰明,反而會陷入思維定勢。」
她伸出食指,輕輕搖了搖,「物理上的銷毀當然不可能,而且也沒必要。我要做的,是從源頭上否定這段婚姻的合法性。」
「源頭?」江雪兒歪著頭,一臉茫然。
「沒錯。」
樂瑤轉過身,伸手拍了拍身後縮頭縮腦的樂天。
「樂天,告訴他們,那天在辦理手續的時候,你做了什麼?」
樂天渾身一抖,感受到自家老姐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那……那天,林凡和姜凝雪來辦理登記。但林凡絕對不是自願前來的,你們覺得呢?」
樂天看向三人。
他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姜凝雪和林凡兩人只有一個人有結婚意願,而林凡是被迫的。」
「兩人的情況屬於可撤銷婚姻。」
「我……我有偷偷錄音,保留林凡不是自願的證據。」
「就這點小把戲?」柳寒煙嗤笑一聲。反駁道,「這能說明什麼?那如果林凡態度變了呢?」
「不,不僅僅是這樣。」
樂瑤接過話茬,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那天你們兩個不是也去鬧了嗎?你們難道沒看見姜凝雪強迫林凡嗎?」
江雪兒眨了眨眼,頓了一會,「這……這好像確實有道理啊。」
「這就對了。」
樂瑤打了個響指,「姜凝雪違背林凡意願,強制他領結婚證,而且你們兩人還看見了的,再加上錄音,簡直泰國完美!」
柳寒煙畢竟跟姜凝雪鬥了這麼久,瞬間聽懂了其中的關鍵。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你是想說,利用這個瑕疵,申請撤銷婚姻登記?」
「對!」
樂瑤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根據相關條例,結婚應當男女雙方完全自願,禁止任何一方對另一方加以強迫,禁止任何組織或者個人加以干涉。」
「雖然這個方法有些缺陷,但是足夠了。」
樂瑤話鋒一轉,「只要操作得當,完全可以取消兩人的婚姻登記。」
「但……」
樂瑤頓了頓,「關鍵在於林凡!」
「嘖嘖嘖。」
柳寒煙沒想到樂瑤這麼有手段,這個方法可行性似乎很高。
樂瑤拍了拍手,接著道,「這還不是最重要的,要是林凡表明態度,自己是被迫的,不止可以取消婚姻,而且還可以傷到姜凝雪!」
「即使計劃失敗了,兩人心中也必定會產生隔閡。」
「這一招連環計,如何?」
包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它不是硬碰硬的搶奪,而是從內部瓦解,利用規則和心理戰術,兵不血刃的拆散兩人。
「有點意思。」
柳寒煙眼底的那點警惕終於消失了,「樂瑤學姐,看來你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很久啊。」
「那是自然。」
樂瑤撫摸著咖啡杯的邊緣,眼神迷離,「既然我得不到林凡誰也別想搶走,那姜凝雪也別想成功,即使她最終勝利了,也必須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可是……」
一直沉默的江雪兒突然開口了,她皺著眉頭,一臉糾結,「如果結婚證作廢了,那林哥哥不就恢復單身了嗎?」
樂瑤一愣,「是啊,那不就對了?」
「林凡恢復單身了我們不就各憑本事搶嘛!」
江雪兒猛地站起來,揮舞著小拳頭,理直氣壯地說道,「只要林哥哥單身,我就能趁虛而入!到時候我就生米煮成熟飯,看誰還能把我怎麼樣!」
樂瑤:「……」
柳寒煙:「……」
樂天:「……」
這丫頭,啥意思,你心裡有想法,憋著不好嗎,非得當著競爭者說出來。
很尷尬啊,喂!
樂瑤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地說道,「所以你們要考慮合作嗎?」
「合作?」柳寒煙挑眉。
「沒錯。」
樂瑤站起身,走到兩女面前,伸出了右手,「你們想要林凡,我也想要林凡。我們的目標雖然衝突,但在搞垮姜凝雪和林凡的關係這件事上,是一致的。」
「我負責利用樂天的關係,給姜凝雪製造麻煩,讓她焦頭爛額。」
「而你們……」
樂瑤看向柳寒煙和江雪兒,「你們負責在林凡身邊製造矛盾,最好能讓林凡主動對姜凝雪失望,或者讓姜凝雪主動提出離婚。」
「只要他們一離婚,林凡恢復單身,到時候……」
樂瑤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那就是各憑本事的時候了。是柳寒煙的魅力大,還是江雪兒的手段高,亦或是我更有優勢,那就看林凡的選擇了。」
柳寒煙看著樂瑤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
她不得不承認,樂瑤這個計劃,確實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硬搶肯定搶不過,但如果是把水攪渾,讓正宮自己放棄,那機會就大了。
「好。」
柳寒煙伸出手,握住了樂瑤的手,「成交。」
「耶!成交!」
江雪兒也興奮地把手疊了上去,「為了林哥哥!沖鴨!」
三隻手疊在一起,各懷鬼胎。
……
與此同時,公寓內。
氣氛卻有些微妙。
林凡將姜凝雪背進臥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床上。
「腳還疼嗎?」
林凡蹲下身,動作輕柔地幫她脫下高跟鞋。
姜凝雪吸了口涼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原本的高冷范兒瞬間破功,變成了一隻受傷的小貓。
「疼……」
她委屈地癟了癟嘴,伸出腳在林凡胸口踢了一下,「都怪你,跑那麼快幹嘛!」
「好好好,怪我,都怪我。」
林凡連忙賠笑,握住她冰涼的小腳,「我去拿藥油給你揉揉,揉開了就不疼了。」
「嗯。」
姜凝雪靠在床頭,看著林凡忙碌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不一會兒,林凡拿著紅花油走了回來,他坐在床邊,倒了一些藥油在掌心,搓熱之後,才輕輕覆蓋在姜凝雪的腳踝上。
「嘶——輕點!」
「好,我輕點。」
林凡的手法很專業,力度適中,藥油的熱力滲透進皮膚,那種火辣辣的疼痛感逐漸被一種酸脹的舒爽所取代。
「林凡。」
姜凝雪看著低著頭的林凡,突然輕聲喚道。
「嗯?」
「今天柳寒煙說的話……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嗎?」
林凡手上的動作一頓,該來的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