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兒拉著林凡跑出行政樓，一路小跑到教學樓拐角才停下。她回頭看了看，確認姜凝雪沒出來，才鬆開手，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
林凡喘勻了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課表，「江雪兒，你下節課跟我一起嗎？」
「嗯？」江雪兒湊過來，小腦袋在屏幕上掃了一眼，忽然驚呼一聲，「啊！我下節課在實驗樓！在最東邊！完了完了，只剩十分鐘了！」
她轉身就跑，馬尾辮甩得老高，跑出幾步又回頭沖林凡揮了揮手，「林哥哥再見！下次我一定親你！當著姜凝雪的面！」
喊完拔腿就跑，眨眼間便消失在樓梯口。
林凡站在原地，苦笑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課表——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教室在博學樓401。
「心理課，應該能混過去。」
他盤算著，正好趁這節課下課後把吳帥約出來，打探打探男寢的情況。他一直想找個理由搬出那個讓人窒息的住處，再待下去指不定姜凝雪又要做出什麼逆天的舉動。
如果能從吳帥嘴裡套出點有用的消息，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慢悠悠地晃到博學樓，推開401的門，愣了一下。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一半的人，比高數課少了很多。他掃了一圈，找了個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擱在旁邊的椅子上，準備眯一會兒。
門又被推開，吳帥端著杯奶茶走進來，一眼看見林凡，眼睛一亮，直接坐到他旁邊。
「喲，你也選了這門課？」
「嗯，修學分嘛。」
「我也是，聽說這課好過，期末交篇論文就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上課鈴響了。林凡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了。
走進來的女人穿著白大褂，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
她身量高挑，走路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感。那張臉，林凡太熟悉了。
蘇清婉。
那個之前偷他內褲的變態女醫生。
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往椅背里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她怎麼來上這門課了？她不是醫生嗎？怎麼還兼職教心理？
他來不及細想，下意識低下頭，把臉藏在吳帥的肩膀後面。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蘇清婉走到講台前，掃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最前排的幾個女生臉上停了停，然後移開。
她翻開花名冊，開始自我介紹：「同學們好，我是你們這學期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的任課老師，蘇清婉。你們可以叫我蘇老師。」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
林凡在心裡瘋狂祈禱。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
不知道是祈禱起了作用，還是蘇清婉真的沒注意到他，她的目光徑直掠過後排，落在前排一個女生身上，問了幾個問題，然後開始正常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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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吳帥在旁邊小聲嘀咕：「這老師長得挺好看啊，就是看著有點冷。」
「別惹她。」林凡壓低聲音。
「你認識？」
「不認識。」
吳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課上了大概二十分鐘，蘇清婉忽然合上課本，走到講台邊上，語氣隨意地開口：「咱們這門課，需要一個心理委員，平時幫我收收作業，傳達一下通知。有誰想當嗎？」
教室里一片安靜。沒人舉手。這種活兒，又累又沒好處，誰願意干。
蘇清婉也不急，手指輕輕點著講台邊緣，目光慢悠悠地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後排靠窗的位置。
她的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那就角落裡那位男同學吧。」
她抬手，指尖遙遙一指，不偏不倚，正正指向林凡。
「對，就是你。坐後排靠窗的那個。」
林凡正在低頭玩手機，聽到這句話猛地抬頭，對上蘇清婉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她的表情很平靜，但他分明從她眼底看到了一絲得逞的狡黠。
「啊？又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聲音都變了調。
「對，就是你。」蘇清婉肯定地點了點頭，「我看你坐得挺靠後的，平時應該有時間。就你了。」
她說完，拿起筆，在花名冊上勾了一下，然後繼續上課，仿佛剛才只是隨手點了個不相干的人。
林凡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旁邊的吳帥用手肘撞了撞他，小聲笑：「可以啊哥們，剛開學就被兩個老師記住了。」
林凡把臉埋進手掌里。
接下來的課倒是風平浪靜。
蘇清婉沒有像姜凝雪那樣刁難他，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全程按部就班地講完了課件。但林凡總覺得後背上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讓他坐立不安。
中午十二點，下課鈴準時響起。
蘇清婉收起教案，說了句「下課」，便轉身出了教室。林凡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長長地吐了口氣。
「走，吃飯去。」他拍了拍吳帥的肩膀，「我請你。」
吳帥眼睛一亮：「這麼大方？」
「少廢話，去不去？」
「去去去。」
兩人出了校門，拐進旁邊一條小巷，找了家學生常去的小炒店坐下。林凡點了三個菜，又給吳帥要了瓶可樂，自己拿了瓶啤酒。
「問你個事。」林凡給他倒上可樂，語氣隨意得像在閒聊。
「你說。」
「你們寢室，有空床位嗎？」
吳帥喝可樂的動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想搬過來？」
「嗯，之前剛入學的時候沒有空床位，被迫去校外租房了，現在有點出不起房租了。」
林凡訕訕一笑。
吳帥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我們寢室四個人，有一個上學期退學了，床位一直空著。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那床位位置不太好，靠廁所，晚上味兒大。」
「沒事，我不挑。」
林凡鬆了一口氣，伸手握住吳帥的手，表情激動，「真的？那太謝謝你了，兄弟！」
吳帥被他握得一臉尷尬，嘴角抽了抽，「呃……確實有啊，你不用這樣……」
「搞得你像蜀都的！」
林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態，趕緊鬆開手，乾咳了兩聲，低頭夾菜掩飾尷尬。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漸漸鬆快下來。
林凡正打算再問些關於寢室的事，餘光忽然瞥見門口走進來一個人。白大褂換成了便裝，長發披散下來，整個人少了幾分冷厲，多了幾分慵懶。
蘇清婉。
她走進小炒店，環顧了一圈，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林凡這一桌。
她嘴角浮起一抹淺笑，徑直走了過來。
「好巧啊，林凡。」她停在桌邊，低頭看著林凡，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輕快，「我的心理委員，你也在這裡吃飯？」
林凡還沒開口，吳帥已經抬起頭，認出她來，笑著打招呼，「蘇老師，你好，要一起吃嗎？」
林凡在桌子底下踢了吳帥一腳。但已經晚了。
蘇清婉順勢拉開椅子，在林凡身旁坐了下來，把手包擱在桌角，沖吳帥溫和地笑了笑：「好呀。」
她轉頭看向林凡，那雙眼睛彎了彎。
林凡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米飯，感覺嘴裡的飯菜忽然沒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