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岩,你不過是備胎而已,別總纏著我!」
……
「我老公不喜歡你,但穆岩,我還是希望你來參加我的婚禮!」
……
今天是林夢的婚禮。
穆岩自顧自的舉起瓶子,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衝擊令他咳嗽不止,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卻渾然不顧,又是一大口,伴著劇烈的咳嗽聲,穆岩自嘲的笑了起來。
好朋友王強,在旁激動的搖晃著他的肩頭,只是聲音似乎很遙遠。
「岩子,今天是林夢的婚禮,也應該是你新的開始,你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如果不是你執意調用資金,幫助林夢她男朋友,伯父怎麼會資金鍊斷裂?又怎麼會走投無路?」
「伯母與伯父都走了,全是因為你的任性!你趕緊給我醒醒!」
聽著王強恨鐵不成鋼的話,穆岩木然的望向台上一對新人,他忽然發現,自己活到現在就是一場笑話!
為了舔林夢,這麼多年,他幾乎將所有做人的底線拋之腦後。
掏空父母的積蓄,給林夢男友公司鋪路,導致父親的項目資金斷裂,最後被債主逼到走投無路。
那個深夜,父親吃了藥,再也沒有醒來。
父親的過世不僅未能令穆岩有所收斂,跪舔林夢的舉動愈發變本加厲,母親徹底心灰意冷,在父親走後不到一個月,便以同樣的方式,離開了他!
想起這些,穆岩感到全身一陣冰冷。
他一個人走向頂樓,婚宴上的喧囂遠去。
靜靜望著三十三層之下的車水馬龍,他的表情異常平靜,似乎是在與這不堪的一生,作最後的告別。
「什麼都沒有啦……」
他慘然一笑,緊接著縱身一躍。
身後隱約傳來王強聲嘶力竭的呼喊。
……
恍惚間,他失去重量,以特殊的狀態飄在半空。
由於「跳樓」的緣故,街上的車排起長龍。
突然,街角跑來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孩,她發瘋似的撲向一動不動的穆岩。
鮮血打濕了她的裙擺,衣襟……
她就那樣痴痴的抱著,什麼也不說。
很快,救護車、警車等一一到場。
只可惜一切都成定局。
女孩話很少,她以家人的名義操辦穆岩的後事。
過程中,她對失去生命的穆岩幾乎寸步不離,工作人員上前勸說,她也毫無反應。
次日下午,那張絕美的俏臉上,多了幾分憔悴,漂亮的大眼睛一夜未合。
女孩跟著車隊離開醫院,黃昏的餘暉,為城市灑下幾分淒涼。
她從火化處抱回一個盒子,而後木然的返回住處。
穆岩看著熟悉的樓房,起初還以為是送自己回家,女孩卻在自家樓下一層停下來。
她打開門:「本想離你再近一些,現在,我們再也不分開了!」說完,她反手將門鎖死。
然後,溫柔的將骨灰盒放在床上。
她走到化妝鏡前,開始精心梳理頭髮。
高挑的身材,修長的大腿,白皙的皮膚,每一處都仿佛上天的恩賜。
女孩換上一身紅色長裙,戴上輕紗,宛如畫中走出的女孩。
她嘴角勾起,溫柔而恬淡。
下一刻,她從抽屜里取出一隻白色瓶子,飄蕩在半空的穆岩似乎意識到她要做什麼。
快放下!放下啊!
穆岩終於知道她要做什麼,他驚恐的想要大聲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孩將一整瓶安眠藥,倒入口中。
女孩輕柔的緊了緊懷中的盒子。
「還記得我嗎?我叫楚雪,如果有來世,你能愛我一次嗎?」
……
「不!不要!」
穆岩焦急的呼喚著,眼前一暗,然後頓覺腦袋劇痛,好像被什麼東西拍了一下。
渾渾噩噩間,一個憤怒的聲音逐漸在耳邊變得清晰。
「穆岩,聽到沒有?你給我站起來!」
「誰讓你睡覺的?在我的課堂上做夢,我看你是不想念大學了!」
穆岩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好一陣才回過神,注意力也開始聚焦。
黑板的左側,幾個大字分外醒目:高考倒計時,90天!
「做噩夢?我告訴你,繼續這樣,高考就是你的噩夢!」
國字臉男人憤怒的抓著手裡的英語書,估計第二下很快就會降臨!
穆岩整個人自發愣中清醒,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
屬於高中時代的記憶與三十四歲的靈魂快速融合,包括人、各科學習、經驗等等。
李黨榮!
「李,李老師?」
不會吧?這是,重生?
「少廢話,不是能睡嗎?來,三分鐘之內,把這道題給我做出來!」
英語老師恨鐵不成鋼的抄起書,對準穆岩的腦袋又是一下。
「哎呦!」
「談戀愛、寫情書、睡大覺!你對得起父母嗎?再這樣下去,你的前途沒有啦!」
面對李黨榮的憤怒,全班鴉雀無聲,沒人敢觸他的霉頭。
李老師雖然思想封建,但沒人敢說他不負責任。
同桌王強趕緊用手指了指卷子,硬著頭皮提醒:「岩子,這道題!」
穆岩揉了揉頭,露出一臉傻笑,眼神卻越來越亮。
他大學讀的就是英語專業,後來又從事翻譯工作,面對眼前的閱讀理解,自然不在話下。
王強抓耳撓腮,焦急的四處張望,奈何英語對他來說,簡直與天書無異,想幫忙也無能為力。
「好的,李老師!」穆岩趕緊恭敬的拿起卷子,掃視題目。
見他認真的樣子,李黨榮沒有說話,就站在一旁盯著他。
場面一時間落針可聞。
坐在第一排的林夢,回頭看向這邊,眼底滿是鄙夷與不屑。
「真是不可救藥!」
「夢兒,你學習那麼好,幸好沒被這傢伙污染。」
說話的是林夢的同桌徐聰聰,也是她的死黨之一。
李黨榮在高三出了名的嚴厲,敢在他課堂上睡覺,估計也就只有穆岩了。
昨天穆岩給林夢寫情書,對方沒搭理他,晚上心情不好,半宿沒睡覺,這才導致上午犯困。
如此短的時間,讀完一篇英文閱讀理解,根本不可能。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笑話。
英語老師的耐心也即將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