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看啦，我們是鬧著玩的！」
青年司機向四周不斷聚集的人群呼喝一聲。
還在靠近的人，頓覺無趣，紛紛散開。
「坐那裡！」
穆岩鬆開被制服的壯年，指著馬路邊的長條凳。
高個子大口喘著粗氣，好一會才緩過來。
他與司機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二位，想說什麼快說，我給你們三分鐘時間！」
穆岩雙手抱在胸口，目光如狼般。
矮個子司機忍住動手的衝動，深吸一口氣。
「郭老闆讓我通知你一聲，想要安心把高中讀完，就離小姐遠一點。」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我不答應呢？」
穆岩眉眼低垂。
矮個子司機上下打量他很久，才低沉的開口。
「會有很多不好的事情發生！」
「你和楚雪小姐的家境天差地別，她有郭家這棵大樹，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多說無意，你信也罷，不信也沒關係。」
提到郭家，他的神色非常淡定。
穆岩面無表情的聽完：「看來，郭家管的確實挺寬。」
矮個子司機嗤笑一聲。
提醒已經送到，自然沒必要再說廢話。
本來兩人計劃直接將人打服，那樣郭家肯定會高興。
沒料到錯估了形勢。
黑色德系車駛出視線。
穆岩神色陰沉下來，他雙拳攥緊：「郭家來的，比想像的更快！」
他藏著心事叫停一輛計程車。
微熱的風從窗外吹入車內，撥動他的髮絲，城市的街景如流光般划過。
郭家派人來警告，短期內或許還有後續。
但在他們眼中，自己不過是一隻螞蟻。
穆岩閉上眼睛，右手輕揉額頭。
或者，高考前郭家不會對自己做什麼過分的事。
換一種說法，自己還不配得到對方的重視。
想通這個環節，他的眉頭稍稍舒展。
「小伙子，到地方了！」
司機在民房區停好車。
「師傅再見！」
穆岩付完車費，看向巷口手抱書包的楚雪。
她一身淡粉色連衣裙，亭亭玉立。
看到他的出現，她臉上難掩喜悅。
「等久了吧？抱歉，剛處理完公司的事。」
「沒有，我也沒等多久！」
楚雪快步上前，很自然的拉起他的手。
溫軟的柔荑握在掌心，穆岩指尖微動，與其交錯相扣。
他有種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但最終還是控制住了。
楚雪的大眼睛上下轉動著打量穆岩，似乎察覺到他情緒的異常。
「發生什麼了？」
她關切的緊了緊纖細的小手。
「沒什麼，一上午沒見，有點想你！」
穆岩展顏，露出溫和的笑容。
「討厭！天天都見，我一直都在的！」
楚雪紅著臉，心頭湧起濃烈的甜蜜。
她快步向前走去。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
「時間還早，咱們去買石榴吧！」
「好呀！」
楚雪回過頭，迎上那雙含情的雙眼。
整個下午的複習，穆岩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時不時的看向身邊的女孩，弄得她不時俏皮的回瞪。
……
第二天上午第二節課結束。
夢春霞來到一班，將楚雪叫到辦公室。
「楚同學，有件事老師要和你溝通一下。」
「嗯，夢老師您說。」
「距離高考不到二十天，一班和二班作為學校的重點班，學校非常重視。」
夢春霞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從今天開始，重點班不允許有同學無故不上晚自習。」
「啊？老師，我記得其他同學也有不在學校，而回家做功課的啊？」
楚雪的笑容漸漸消失。
那是不是意味著，後面的時間裡，沒辦法再陪穆岩複習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不認可！
「所以，今天通知下達後，晚上我會親自坐班，並且，這是學校的規定，其他人今天也都要服從。」
夢春霞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不由嘆了一口氣。
「你是惠中今年爭取省狀元的最大黑馬，保護你是每一個老師都應該做的，希望你理解老師的苦心。」
「老師，我的成績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這個規定是不合理的！」
讀高中以來，這是楚雪第一次鼓起勇氣反抗。
夢春霞靜靜看著他，沉默良久。
「楚雪，我從高一帶一班，到今天快三年，你在老師心中一直是非常懂事的好學生。」
「老師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反對學校的安排，但這是沒辦法的，學校不會刻意照顧某一個同學的情緒。」
她聲音柔和下來。
「你幫其他同學補習的事，老師是知道的，高考臨近，如果他是一塊璞玉，這麼長時間的幫助，已經足夠了。」
「所以，聽老師一句話，給你自己一段清靜的時間，把全部心思放在學習上，一切等高考後再說。」
楚雪低下頭，沒有被揭穿的羞赧，也沒有繼續反駁。
「好，夢老師，我知道了！」
聲音很低，她是個聰明人，改變不了的事再怎麼爭論也是無濟於事。
回到班級。
楚雪從書包的最深處，翻出手機。
因為用的珍惜，所以看上去依舊嶄新得像剛開封一樣。
她反覆糾結半晌，才將晚自習的事發送出去。
穆岩盯著屏幕上的文字，靜默良久。
郭家的動作真快啊！
他編輯了一個笑臉，然後淡然的回覆。
「不用擔心我，還有周末，我在企鵝號上也可以問你題目，既然學校這樣要求，自然有其道理。」
「要不中午在食堂複習？」
楚雪快速打著字。
「不行，第一，中午的食堂很吵；第二，學習任務那麼重，午間不休息怎麼能行。」
穆岩立刻回絕。
如果不加以控制見面頻次，郭家還會有別的方法。
到時候，可能真的會影響高考。
然而考大學這件事，對豪門來說可能根本沒多麼重要，可對楚雪來說卻截然相反。
不可以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她陷入困境。
「可是我擔心你的學習……」
楚雪有些失落。
「小雪，我沒事的，上課吧，中午一起吃飯，給你剝了石榴。」
穆岩發送後，又發出一個俏皮的表情。
「好吧！」
隨著上課鈴響起，兩塊屏幕也隨之關閉。